陈香舔完碗,放下,看到萧承乾在看他,很平静地说道:“不要浪费粮食。粒粒皆辛苦。”
萧承乾回过神来,脸微微一热,连忙“哦”了一声。
他看看自己碗里,还剩下一点糊糊底子和几块粘在碗壁上的野菜碎。
他也学着陈香的样子,端起碗,有些笨拙地舔了起来。
碗沿粗糙,糊糊已经凉了,口感并不好。
但他舔得很认真,直到把碗里每一处可能残留食物的地方都清理干净。
放下碗,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周围不少已经吃完的农人,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
有的在舔碗,有的在把掉在桌上的饭粒捡起来放进嘴里。
他们的表情很自然,甚至带着一种满足感,仿佛吃完这顿饭,舔干净这个碗,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很踏实的事情。
萧承乾静静地坐在那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木牌的粗糙触感,嘴里是糊糊淡淡的咸味和窝头粗砺的质感。
陈大人早上说的,“一粒米,累计下来也可以活人无数”……
这些人,他们之前可能还是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流民,是失去家园、朝不保夕的难民。
是王大人,是陈大人,是朝廷运来的粮食,是“以工代赈”的活计,给了他们一口饭吃,一个遮风挡雨的窝棚,一块可以耕种的土地,一个能靠力气挣工分换活路的希望。
所以他们珍惜,珍惜到不肯浪费一粒米,一口汤。
因为他们真正挨过饿,知道粮食的珍贵,知道这“珍贵”二字背后,是活命的希望,是安稳的可能。
萧承乾此刻,似乎才真正触摸到了一点“粮食”这两个字,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所承载的远超饱腹之外的、沉甸甸的分量和意义。
“走吧。”
陈香已经站起身,拿起了自己和萧承乾的空碗,走到门口的大木桶边,将碗放了进去,那里已经有民妇在收洗碗筷。
“别愣着了,下午的活要开始了。抓紧时间,还能歇一会儿。”陈香说着,已经转身走出了饭堂。
萧承乾连忙跟上。
走出饭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明晃晃地照在大地上。
远处田地里,已经有吃完饭的农人开始顶着日头又开始干活了。
更远的地方,修水渠的号子声隐约传来,修补城墙的工地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城内某个方向,似乎还有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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