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览会散场之后,齐啸云的脑子就没停过。
那天他站在展台旁边,亲眼看着贝贝弯腰捡掉落的绣线,衣襟里滑出来半块玉佩,青白色的,雕着半只蝙蝠。莹莹脖子上也挂着半块玉佩,也是青白色的,也雕着半只蝙蝠。两半玉佩放在一块儿对,蝙蝠翅膀刚好接上,连纹路都对得严丝合缝。齐啸云当时没说话,把两个人拉开,一个送回家,一个送回绣坊,然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抽了半包烟。
他抽完了烟,给莹莹打了个电话。
“莹莹,你脖子上那半块玉佩,从小戴到大的,你妈跟你说过来历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莹莹的声音有点紧:“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先回答我。”
“我妈说是我爹给的,两姐妹一人半块。我姐那半块在我爹出事的时候丢了。”
“你妈有没有说过你姐那半块丢在哪儿了?”
“她说乱的时候乳娘抱着我姐跑,跑散了,后来乳娘回来说我姐没了,玉佩也没了。”
齐啸云把烟灰缸里最后那根烟屁股摁灭了:“莹莹,我今天看见阿贝脖子上挂了半块玉佩,跟你那半块一模一样。蝙蝠头对蝙蝠头,翅膀拼翅膀,纹路能对上。”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过了好一会儿,莹莹才说话,声音闷得像从棉花里挤出来的:“你确定?”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阿贝弯腰捡东西的时候玉佩从衣襟里滑出来,她往领口里塞的时候我看见了。你明天把玉佩带上,咱们去找她。”
“找她干什么?直接问她‘你这玉佩哪来的’?”
“对,就直接问。拐弯抹角反而问不出真话。她是爽利人,你跟她直说,她不会跟你绕。”
莹莹在电话那头忽然笑了一声:“你对她倒是了解。”
齐啸云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没接上。莹莹也没再追着说,只说了句“明天上午我去绣坊找她”,挂了。
第二天上午,莹莹到绣坊的时候贝贝正在赶一批绣活。绣坊老板姓孙,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嘴碎心热,看见莹莹来了冲里面喊了一声:“阿贝!有人找!”又扭头跟莹莹说,“这姑娘绣东西太拼了,从早上七点坐到这会儿没动过地方,你劝劝她,钱是挣不完的。”
莹莹走进去,看见贝贝埋头坐在绣架前,手指头上套着顶针,正往一块月白色的缎面上绣水纹。她站在旁边看了几秒,发现贝贝绣东西的时候跟别人不一样——她不用画稿,针尖落下去之前手腕先转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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