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他说，莫家完了，两个丫头不能都留着，让我抱走一个扔远些。他要我抱贝贝，说莹小姐体弱，留着陪夫人。“
莹莹后退一步，后背撞上房门框。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敢说吗？“周嬷嬷抬起一张涕泪纵横的脸，“陈管事盯了我三天。我抱着贝贝走到十六铺码头，身后一直有人跟着。我不敢送她去乡下远亲家，怕连累人家，只好把她放在码头的箩筐里，把玉佩塞进她襁褓。我想，好心人捡到，见玉总会养她。我回去告诉夫人贝贝没了，赵家的人才肯放过我们。“
她重重磕下一个头。
“是我贪生怕死。可我要是连你也保不住，夫人那时候只剩一口气，怎么活？“
莹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袖中的手攥了又松。
她想起博览会里阿贝那一抬眼——那里头没有沪上小姐的怯，只有水乡风吹出来的亮。那是被人在码头捡走、拿鱼汤喂大、拿船桨和绣针养出来的一条命。
“她没死。“莹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刚才落泪的人，“她叫阿贝，绣得一手好双面绣，今天拿了博览会金奖。“
周嬷嬷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念：“阿贝……阿贝……“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色。
莹莹眼角余光瞥见窗纸上映出一道修长的影子——伞尖一点，站姿笔直，是齐啸云惯常的样子。他来了多久？莹莹没喊破，只是慢慢蹲下身，扶住周嬷嬷颤抖的肩膀。
“嬷嬷，你听着。从今天起，你哪儿也别去。赵坤的人要是再来，你只管拖住，别再替任何人瞒。“
她凑到周嬷嬷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因为这一回，不是你一个人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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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齐啸云站在窗外廊檐下，伞柄攥得指骨发白。他本是在博览会后想找莹莹说几句关于阿贝的话，却看见她冒雨出了齐公馆，便一路跟来。
方才屋里那番话，一字不漏地落进他耳朵里。
赵坤。
这两个字像一根锈钉，硬生生楔进他太阳穴。
他想起前几日在父亲书房翻到的旧卷宗，莫隆案里那份“通敌信件“的笔迹鉴定有疑点，印章印泥的成色也不对——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赵坤设的局。抱走贝贝、诬陷莫家、监视余脉，十七年，一环扣一环。
齐啸云闭了闭眼。
他想起第一次在绣坊外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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