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嘴角弯弯的,很好看。
阿贝盯着那个女人的脸看了三秒。那张脸跟她自己的脸,有七八分像。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的下巴。只是那个女人的脸更白,更细,像是从没晒过太阳的。阿贝的脸被水乡的日头晒成了蜜色,眉眼更利落,下巴更尖一点。
那个女人也看到了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展厅的半空中撞上了。女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变成一种困惑,然后是一种说不清的震动。她盯着阿贝看了很久,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她旁边的男人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到了阿贝。
他的表情比女人更复杂。先是认出了她(那天在街上),然后是疑惑(她怎么会在这里),再然后是某种他拼命压住的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他的目光在阿贝和身边女人之间来回移了两遍,最后定在阿贝脸上。
阿贝没有躲。她站在那里,抱着装绣品的木匣子,辫子垂在胸前,月白布衫上沾着一点绣线头。她看着那个女人,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神,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她长得像我。那个女人长得像我。她是谁?
展厅里人声嘈杂,有人从阿贝身边走过,不小心撞了她的胳膊。她手里的木匣子一晃,里面的东西滑出来,掉在地上。是那半块玉佩。红布散开了,玉佩磕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滚了两圈,停在展厅的过道中间。
那个女人低头看见了玉佩。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很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的手猛地捂住嘴,像是要压住一声惊叫。她的眼睛死死钉在那半块玉佩上,瞳孔缩成了一个点。她身边的男人也看见了玉佩,他的眉头拧起来,蹲下去把玉佩捡起来。他翻过玉佩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阿贝。那一眼比刚才深了十倍,里面有一种阿贝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这块玉佩……”男人的声音很沉,压得很低,“你从哪里来的?”
阿贝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玉佩。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跟那天他扶她胳膊时一样稳。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红布没捡。她看着那个女人的脸,看着她发白的嘴唇和发红的眼眶,一字一句地说:“我从小戴着的。襁褓里带的。”
那个女人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腿在抖,但她在往前走。她走到阿贝面前,离得很近,近到阿贝能闻到她身上的栀子花香水味。她盯着阿贝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阿贝手里的半块玉佩。她自己的手在抖,抖着从领口里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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