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中翻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长衫,面容清癯,眉眼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照片背面用毛笔写着:“莫伯父隆公,摄于民国七年春。“
莫隆。
齐啸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这个名字他从小听到大——父亲说,莫隆是沪上商界的传奇,做丝绸、茶叶、航运,生意做得大,人却低调,从不欺行霸市。后来被赵坤陷害,家破人亡,从此再无音讯。
他翻过照片,下面压着一张剪报。民国八年《申报》的残页,标题是:“莫氏通敌案再审无果,疑犯莫隆下落不明“。内容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这次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剪报旁边,他父亲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莫家双女,一殁一存。存者名莹莹,寄居闸北。殁者名贝贝,乳娘言夭于江南码头。“
贝贝。
这个名字他第一次听说。父亲从来没有提过莫家还有一个女儿,只说莫家只剩下一个叫莹莹的,和母亲林氏相依为命。但剪报上明明写着“双女“。
他合上相册,靠在椅背上。窗外暮色渐浓,霞飞路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双女……“他喃喃自语。
一个念头像水泡一样从心底浮上来——如果那个“夭折“的贝贝没有死呢?如果她还活着,在哪里?
他摇了摇头。不可能。一个婴儿,被遗弃在江南码头,怎么可能活下来?
但他还是把那张照片和剪报抽出来,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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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贝贝在绣房里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她昨晚绣到半夜,趴在绣架上迷糊了一会儿,脖子僵硬得像灌了铅。她揉着脖子去开门,阿翠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阿贝,出事了。“
“怎么了?“
“周老板被赵公馆的人叫去了。“阿翠压低声音,“说是锦绣阁去年接的一笔订单有问题——给赵公馆绣的那批堂幅,赵家说我们用了劣等丝线,要赔三倍的钱。“
贝贝愣住了。锦绣阁去年给赵公馆绣过一批中堂和条幅,是赵坤六十大寿的贺礼,工钱给得很足,周福生还特意选了最好的杭缎和蚕丝线。怎么突然说丝线有问题?
“赵公馆的人还在楼下?“
“在。两个穿短打的,凶得很,说周老板不赔钱就不让开门做生意。“阿翠急得直搓手,“咱们小本经营的,三倍赔偿那得多少钱?倾家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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