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石的闲言碎语。她慢慢学会收敛锋芒,待人温和,凡事三思,懂得隐忍,懂得权衡人情世故。
齐啸云时常会抽空过来坐坐。两个人青梅竹马,一路相伴,在莹莹心底,早已默认对方就是自己未来的归宿。她无数次幻想,等到时局安稳,两人成婚,离开这条潮湿破旧的弄堂,拥有安稳温暖的小家。
可最近一段时间,莹莹心里,悄悄压上了一块巨石。
啸云变了。
不是态度冷淡,他依旧会过来探望,依旧会关心母女二人日常吃穿,出手接济,礼数周全。只是莹莹能够清晰感受到,他的心,好像分出了一部分,落在了别处。
几次闲谈,他不经意提起那个来自江南水乡的姑娘阿贝。说起对方的刺绣手艺,说起那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每一次说起,莹莹心底就会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还有那张脸。
仅仅是远远一瞥,莹莹心头巨震。世间怎么会有一个陌生人,五官轮廓,与自己如此相像?就好像照镜子一般。每一次夜里闭眼,那张爽朗鲜活的脸庞总会浮现在脑海。她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安,仿佛有一件天大的秘密,快要破土而出。
“莹莹,夜深了,外面大雨,早些停下针线休息吧,眼睛熬坏了可怎么好。”
房门轻轻推开,林氏端着一碗温热糖水走了进来,将瓷碗放在桌边。这些日子,林氏心里同样心事重重。这些天偶尔午夜梦回,总会想起当年家破人亡那一日,乳娘慌乱的神色,那句一个孩子没能保住的噩耗。这么多年,她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可心底深处,总有一丝微弱的疑虑无法抹去。
乳娘当年,为什么那么匆忙?为什么不肯留下一丝遗物?
“娘,我睡不着。”莹莹放下手中绣绷,轻轻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烟雨朦胧的弄堂,“我心里总觉得,最近要发生什么大事。啸云最近好像有很多心事,有不少话,他藏在心里面不肯说。还有那个江南来的绣娘阿贝,我只要一想起她那张脸,心里就乱糟糟的。天底下,怎么会有长得这般像的两个人?”
林氏身子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慌乱,转瞬又强行压下。
“世间相貌相似之人,偶尔也是有的,不必多想。世道艰难,各人有各人的活路。她过她的日子,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嘴上这么宽慰女儿,林氏自己的心,却开始往下沉。
这些年深埋心底的隐忧,随着这一桩桩细碎怪事,正在不断放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叩门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