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她家着了火,郭妈没能跑出来。乡里说是灶房失火,可那火是在半夜烧起来的,灶房早就熄了火。”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街上传来货郎的叫卖声,尖锐而刺耳。远处工厂的汽笛呜呜地响,像是什么巨兽在喘息。
“所以,”齐啸云缓缓说道,“所有能作证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
“还有一个活着。”陆鸣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光,“当年在莫家做乳娘的人。我一直在找她,可始终没找到。但我知道她还活着——至少十年前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
陆鸣舟从藤箱最底下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没写字,只沾着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三年前,有人把这个塞进了我书店的门缝里。”他打开信封,倒出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识字不多的人勉强写下的——
“莫家有后,勿再追查。保重。”
齐啸云接过信纸,借着昏黄的光仔细端详。纸张粗糙,是杂货铺里最便宜的那种毛边纸。墨迹浓淡不匀,显然是用秃笔写的。他凑近闻了闻,纸上有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鱼腥味,”他抬起眼,“乳娘在周庄一带?”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鸣舟点头,“周庄、同里、甪直,这些水乡小镇。可江南水乡何止百处,我没钱也没精力一处一处寻。况且那信上说‘勿再追查’,她大约是怕了。”
齐啸云将信纸小心折好,放回信封里:“这封信能给我吗?”
“你要就拿去。这些东西——”陆鸣舟指了指满箱的纸片,“你要觉得有用,全都拿走。在我这儿,它们就是一堆废纸。”
“陆先生,”齐啸云郑重地说,“这些不是废纸。这是二十年来唯一一份完整的调查记录。”
他将藤箱合上,拎在手里沉甸甸的。那是二十年的冤屈、二十年的沉默、二十年不见天日的真相,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手掌之中。
“你方才问我,为什么查莫家案。”齐啸云站起身,“我告诉你答案。不止是为了莫家那个遗落的女儿,也不止是因为齐莫两家的婚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鸣舟那只变形的手上。
“是因为,如果连真相都不值得追寻,那这个世道,就真的没救了。”
陆鸣舟怔怔地看着他,许久,忽然笑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笑出了眼泪。他一边笑一边用左手捶打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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