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啸云记起父亲曾说过,莫家有个姓钱的管事,跟了莫隆十几年,极受信任。莫家出事时,正是这名管事出首作证,坐实了莫隆的“通敌”之罪。
而这个钱管事,在莫家被抄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如果贝贝是被乳娘抱走的,那乳娘会不会也知道些什么?
齐啸云合上报纸,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报馆楼下传来报童领取晨报的喧哗声。
他站起身,忽然想起一事,问身旁整理资料的老编辑:“当年莫家出事时,有没有人追查过这个管事的下落?”
老编辑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想了片刻:“倒是有个记者追过,我记得姓陆,是《申报》的。他写过几篇翻案文章,说莫隆案疑点颇多,还说找到了一名当年在莫家做过粗活的老妈子,那老妈子说莫隆被抓那天,她亲眼看见钱管事往莫隆书房里塞了一包东西。”
齐啸云精神一振:“后来呢?那记者现在何处?”
老编辑叹了口气:“后来那姓陆的记者在租界外被人打断了手,差点连命都丢了。打那以后,再没人敢提翻案的事了。至于他现在在哪儿——”他想了想,“好像在闸北开了间小书店,好些年不写文章了。”
齐啸云将书店的地址记下,谢过老编辑,走出报馆时晨光已洒满了整条四马路。
他在路边的早点摊买了两个烧饼,边吃边想着接下来的打算。先去找那位姓陆的记者,问清楚当年老妈子的话是否还有旁的线索。然后——然后或许该回家与父亲谈一谈。
父亲一定知道些什么。
二十年前莫隆遭难,齐家作为儿女亲家却独善其身,这本身就不合常理。父亲在信中说“莫兄所托”,莫隆究竟托付了什么?
还有,关于贝贝——
齐啸云捏着烧饼的手微微收紧。他想起莹莹今早说的话。两人一同用早餐时,莹莹忽然放下筷子,轻声问他:“啸云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占了别人的位置?”
他当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胡说什么。”
“我不是胡说,”莹莹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你一直在查,也知道你常去云锦绣坊。如果你是觉得婚约的约束让你为难……”
“莹莹,”他打断她,语气比预想中更严肃,“你自小在齐家长大,母亲把你当半个女儿看待,我也从未觉得你占了谁的位置。只是有些事,该弄清楚的,就得弄清楚。这不光是为了你,也不光是为了那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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