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看。”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莹莹认识他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他眼神不对。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是他在书房里看一份精妙的商业合同、在码头看一艘新式汽船、在钟表铺里看一块瑞士机芯时才会流露的眼神。专注,纯粹,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欣赏。这种眼神以前只属于那些冷冰冰的东西——合同、机械、轮船,从来不是一幅绣品。
“能让你看这么久的绣品,一定不简单。”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目光落在《水乡晨雾》的画面上,眼睛亮了,下意识地说了句“好漂亮”。但她脸上更多的是一丝困惑——这画面的氛围和笔触,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小时候在哪里见过,却又完全想不起来。她微微蹙起眉,将那团银灰色的晨雾看了又看。
齐啸云没注意到莹莹的恍惚。他正越过人群,看向展厅的另一头。那里围了更多的人,闪光灯啪啪地响,记者们举着笨重的相机往前挤。人群中央站着一个年轻姑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扎成一条粗辫子搭在肩上,打扮朴素得和这满厅的锦缎华服格格不入。但她的站姿很稳,脊背挺直,面对那些黑沉沉的镜头和连珠炮般的提问,脸上没有一丝怯场——不是那种强撑出来的镇定,而是骨子里的从容,像是见过更大的风浪,这点阵仗不过是小场面。
“金奖得主,江南绣坊——阿贝!”
有人在喊,人群起了一阵骚动。记者们把镜头对准那个蓝布衫姑娘咔咔地按快门。镁光灯炸开的白光一道道打在她脸上,照得她微微眯了眯眼,但她没有躲,也没有用手挡,只是略略偏了下头,嘴角浮起一个礼貌而得体的微笑。就是这一个偏头的动作让齐啸云心里忽然动了一下——那个角度、那个弧度、那种明明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却偏要硬撑着的倔强,他在哪里见过。他一定见过。
然后混乱中发生了一件事。
一个扛着大画幅相机的记者往后退了一步,肩膀撞到了展厅中央的展台支柱,搭在上面的深红色丝绒帷幔猛地晃了一下,往阿贝的方向倒过去。阿贝本能地侧身避开,抬手护住胸前的衣襟,但帷幔的边缘还是勾住了她领口的盘扣。只听“啪”的一声极轻微的脆响,盘扣被扯松了一颗。她低头按住衣襟,那块一直贴身藏着的玉佩从松开一道缝隙的衣襟里滑落——红绳断裂,半块玉佩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不偏不倚地朝齐啸云脚边飞来,在地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齐啸云弯下腰,把那半块玉佩捡起来。玉佩的断口很旧了,边缘磨得光滑圆润,那是被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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