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很用力,用力到莹莹的肩胛骨被勒得生疼。但莹莹没有推开她,反而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闭上了眼睛。她闻到了贝贝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脂粉,是水乡菱角的清香,混着绣坊里桑蚕丝特有的淡淡腥气。那是她这辈子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味道。
齐啸云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把手里的玉佩悄悄放回了口袋,转过身,背对着那棵老槐树。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不——也不是多余。他站在这里,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抱在一起,一个是他在心底存了二十年的人,另一个是他最近越来越频繁想起的人。而这个场景跟婚约无关,跟家族无关,跟赵坤无关。只跟两个本该一起长大、却被偷走二十年光阴的姐妹有关。他想上前说点什么,脚却像生了根。他忽然想起自己书房里那卷翻了一年的案卷,上面每一份被抽走的证据、每一个被灭口的人证,都是偷走她们二十年的刀。
“进来坐吧。”莹莹松开了贝贝,擦了擦眼角,恢复了那份从容的姿态,对着回廊方向微笑,“齐少爷,你也进来。我知道你在那儿站着呢。你从小就不会躲人——躲猫猫每次都第一个被找到。”
齐啸云从回廊里走出来,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窘迫:“那是你每次都躲在我背后——我被找到了你不就也被找到了?”
莹莹抿嘴笑了一下,没答话,只是侧身推开了厢房的门。
屋子里很简陋,但收拾得一尘不染。藤椅扶手上磨出的包浆、茶桌上那块绣了一半的帕子、墙角木架上排列整齐的旧书,每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安静而体面。林氏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二十年贫民窟的生活磨白了她的鬓角,但她的坐姿依旧端正,像一张被岁月揉皱却从未折断的宣纸。
她看见贝贝走进来,佛珠从手指间滑落,哗啦一声散了一地。她没有去捡,只是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贝贝面前,伸出双手捧住贝贝的脸。那双手布满老茧和针眼——二十年替人缝补浆洗留下的印记。贝贝没有动,感觉到那双手在微微颤抖,像两片秋风里的叶子。
“像。跟莹莹一模一样的像。”林氏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平静得像一面深潭,“但你不是我的女儿。我的贝贝,右耳垂上有颗痣。”
贝贝把自己衣襟内那半块玉佩取下来,放在林氏手心,合上她的手指。“您的女儿在水乡活着。养父是个好人,养母会绣花。她把您的女儿养成了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头,会划船,会打架,会跟鱼贩子讨价还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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