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年寒暑不辍,指尖早已磨出薄茧,针法自成一派。水乡烟雨、晨雾归舟、菱荷白鹭、渔火炊烟,皆是她日日所见的景致,落针细腻灵动,写意自然,不刻意雕琢,却胜在鲜活逼真、灵气盎然。
苏老板娘第一眼看见她的绣稿,便暗自惊叹。
这孩子的绣艺,哪里需要从头学起?分明是天赋异禀,只是囿于水乡一方天地,未曾见过大世面,缺的只是平台与机会。
入坊不过三日,阿贝便跳过所有杂活,正式上手绣制小件活计。
短短两月,她凭一手独一无二的水乡绣艺,在锦云绣坊稳稳扎住了根。
街坊客人但凡来过一次,便认准了她的手艺。旁人刺绣,重形、重工、重规整精致;唯有阿贝的绣品,重意、重景、重烟火气韵。一方小小的丝帕,她能绣出江南晨雾的朦胧水汽;一件寻常衣襟,她能绣出水乡归舟的温柔意境;一枚摆件绣屏,能让人一眼望穿千里江南,心生悠然。
久而久之,锦云绣坊的生意竟因她愈发红火,不少客人专门慕名而来,点名要水乡阿贝的绣活。
苏老板娘为人宽厚,待她极好,知晓她孤身在外不易,从不苛待,工钱结算得公道利落,偶尔得了好料子、新丝线,也尽数先给她挑选。夜里绣坊收工,还常常留她吃一碗热饭,叮嘱她在外自保平安。
阿贝心怀感恩,干活愈发勤恳踏实。每日天微亮便到绣坊,擦桌理线、整理绣料,日暮天黑最后一个离开,终日埋首绣架,指尖飞针走线,从无半句怨言。
阁楼小窗透进微凉的秋风,拂动桌前的素色绸缎,也拂动少女乌黑的发梢。
阿贝垂着眉眼,端坐绣架前,指尖捏着细针,银针穿梭丝线,起落轻盈利落。
今日她绣的是一副小件秋景绣屏,名为《水乡秋渡》。青灰色的水波,泛黄的芦苇,斜泊的渔舟,天边一抹浅淡秋霞,寥寥数针,便将江南秋日的温婉萧瑟尽数勾勒而出。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细碎落在她的侧脸上。少女眉眼干净利落,五官精致明艳,是实打实的美人骨相,只是常年劳作、风吹日晒,肤色是健康的浅麦色,不似沪上养在深闺的小姐那般白皙娇弱,却更显鲜活生动、生机勃勃。
她的美,不娇柔、不造作,带着水乡儿女独有的爽朗韧劲,眉眼间藏着不服输的倔强,也藏着历经生活磋磨的通透清醒。
“阿贝,歇歇手吧,都绣一上午了,别累坏了眼睛。”
隔壁桌的师姐放下手中绣绷,笑着转头看她,语气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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