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怀里这半块玉佩……
她从小就知道这块玉佩不一般。养母从来不让她戴出去见人,说是怕招灾惹祸。阿贝也隐约猜到自己不是莫家亲生的——镇上那些碎嘴婆娘的话她都听见过,只是从来不问。
莫老憨夫妇待她太好,她怕问了,反而伤他们的心。
可是临行前,阿娘却主动提起了这桩事。
“囡囡,这玉佩……你戴着去上海。”阿娘用粗糙的手抚摸着那半块玉佩,眼里有泪光,“当年我们把你抱回来的时候,它就揣在你怀里,是你亲生爹娘留给你的。”
阿贝愣住了。
“阿娘……”
“你莫要问了,阿娘知道的也不多。”阿娘别过脸去擦泪,“只听说好像跟上海那边有些干系。你若有缘,兴许能寻到亲人。若是无缘,这玉佩就当是个念想,别丢了。”
阿贝把玉佩攥在手心,冰凉的玉质温润细腻,隐隐能看出上面雕着一些纹路。她总觉得这玉佩的背面应该还有另一块,能跟它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这念头来得莫名其妙,她却莫名笃定。
“上船吧姑娘。”老船夫催促道,“再不走,晌午前就赶不上镇上去上海的船了。”
阿贝回过神来,咬了咬下唇,踏上乌篷船。
船身晃动了一下,她扶着船舷稳住身子,在船篷里寻了个角落坐下。老船夫竹篙一点,乌篷船便悠悠地离了岸,在晨雾中缓缓驶去。
阿贝回头望去,雾气渐渐吞没了岸边的房舍,也吞没了那个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家。
船行半日,在镇上的码头靠了岸。
阿贝给了船钱,又花三角钱买了去上海的船票,然后坐在候船的长条凳上,从包袱里摸出两个冷硬的窝窝头充饥。
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挑着担子赶集的商贩,有背着铺盖卷去外乡讨生活的苦力,也有穿着绸缎、前呼后拥的大老板。
阿贝啃着窝窝头,眼睛却在打量四周。她虽然没出过远门,但镇上的说书先生讲过不少江湖事,她多少知道些出门在外的门道——财不露白,包不离身,遇上拍花子的扭头就跑。
正想着,候船厅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阿贝抬头看去,只见几个穿着短打的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中年男人大腹便便,脸上堆着横肉,一双三角眼四处乱转,落在几个年轻姑娘身上就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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