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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莹莹看上去温婉柔顺,说话轻声细语,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模样。但齐啸云知道,在那层温婉的表象下面,藏着不为人知的坚韧。当年莫家败落,她从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沦为贫民窟里的穷孩子,没有哭天抢地,没有怨天尤人,而是安安静静地跟着母亲学女红、读诗书,在困境里硬生生地长成了一株傲雪的寒梅。
那个姑娘也是这样的。
齐啸云按灭了烟头,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取下一个铁皮箱子。
箱子里装的是他这几年搜集的关于莫隆案的资料。卷宗的抄本、当年的报纸剪报、涉案人员的名单、证人证词的摘录。这些东西是他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靠着齐家的人脉和自己的谨慎,一点一点拼凑起来的。
他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文件,那是当年负责莫家案子的军警头目的报告抄本。纸张已经泛黄,墨迹也有些模糊了,但关键的几行字还看得清楚。
“……查抄莫宅时,莫隆之妻林氏怀抱一女婴,乳娘怀抱另一女婴。混乱中乳娘携女婴走失,后于城郊寻回,女婴已因惊悸夭折,就地掩埋……”
齐啸云反复读过这段话许多遍。每一次读,都觉得哪里不对。
乳娘为什么会在混乱中独自抱着女婴跑出去?一个体面人家的乳娘,在主家遭难时最该做的是守在女主人身边,而不是抱着孩子乱跑。更何况,从莫宅到城郊,要穿过大半个上海城,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在军警围抄的混乱中,是怎么跑出去的?
除非,她不是跑出去,而是被人带出去的。
除非,那个女婴不是死于惊悸,而是被人刻意藏匿。
齐啸云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赵坤。
赵坤是当年莫隆案的主使人,如今已是上海滩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在政商两界都吃得开,手眼通天。就是这个人,用一纸伪造的“通敌”证据扳倒了莫隆,吞掉了莫家大半的产业,踩着莫隆的尸骨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如果那个女婴没有死,赵坤为什么要留她一命?
不对。
齐啸云睁开眼睛。赵坤那样的人,斩草除根是他的本能,他绝不会因为心慈手软而放过一个婴儿。如果当年那个女婴活了下来,绝不是因为赵坤仁慈,而是因为有人违抗了他的命令。
乳娘。
只有乳娘。
齐啸云记得林氏偶然提起过,当年的乳娘姓周,是苏州人,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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