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纸只三字:“侯潮信。”遂泊船等候。子时月出,潮水突退半里,海面露出礁脉如龙脊,其上赫然可见双桅船残骸,檀木船身,荷兰造于百年前。
更奇者,残骸旁有新痕,铁锚拖印直指东方。张成循迹而航,日出时见岛如弯月,岛上紫云缭绕,近之香艳扑鼻——漫山罂粟花开正烈,白浆如泪。
岛岸泊“海妖号”,英人正移货过船,见兵船至,急启炮。然“湄云号”新装后膛炮,三发中其桅杆。接舷战时,张成突见敌船长持弯刀,刀柄嵌翡翠蝎,与船员刺青同。
血战擒敌,搜船得账册,不记金银,只录“北港、鹿港、鸡笼三处收货数量”,最近一条墨迹未干:“林姓商人订极品膏二百斤,预付鹰洋五千。”
“林姓?”张成愕然。账册翻前页,有更骇人处:“道光二十九年,广州‘怡和行’残余资产折鸦片三百箱,经手人林福。”
此名如霹雳——林福者,林则徐贴身老仆也!
第四章三缕青烟
台湾道衙,沈葆桢拍案而起:“荒诞!林公忠烈,仆从岂能涉此?”
阶下跪着鸡笼守备吴大年,呈上发脆的当票:“卑职查访三月,林福确于道光三十年现身鹿港,典当鼻烟壶一只,当铺老板识其粤腔,言其频往来福建泉州、台湾鹿港、浙江宁波三地。”
“所为何事?”
“自称替主人采办樟脑。”
沈公目视案头黑膏瓶,忽悟:“樟脑可萃可溶,与鸦片同工!”急取台湾府志,翻至物产卷:“樟脑盛产于台,夷人贩运,每以夹带……”朱笔批注小字,乃前台湾道姚莹手迹:“鸦片入台,多混樟脑箱,其气可掩犬鼻。”
至此,沈公背脊生寒。若林福真为毒枭,则林公清誉尽毁;若林福奉命卧底,则此局之深,已布二十五年。
踌躇间,京师八百里加急至:左宗棠拜陕甘总督,钦命“督办新疆军务”。折中有附片,竟用林公笔体誊写:“西事如痈疮,东南若暗疾。疮可剜,疾入髓则殆。今荐沈葆桢为钦差,巡阅台湾,开山抚番,实查毒源根本。”
沈公伏案痛哭。哭毕,调舰船十二艘,自福州直航台湾。抵鸡笼日,狂风暴雨,有老渔夫献海图:“大人寻的东西,在龟山岛背阴处。”
循图而去,果见隐蔽海湾,崖壁有洞,潮退可入。洞内景象骇人:百口熬膏铁锅锈蚀,石槽积黑垢,壁上刻满账目,最早一道为“道光二十一年三月,熬膏五千斤,装檀木船,运北港。”
而最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