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白的深灰色夹克,没叫司机,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丰源路在老城区,距离管委会四公里,骑车二十分钟。
三月的沪杭新城,晨风里还带着江面吹来的湿冷。他把车停在巷口,步行拐进一条窄街。老陈面馆的门脸很小,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彩票站中间,招牌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如果不是刻意来找,没人会注意这种地方。
推门进去,油烟味和面汤的热气扑面而来。店里只有四张小桌,靠墙的角落坐着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男人,正低头吃面。买家峻一眼认出了他——韦伯仁,市委一秘,昨天下午还在会上微笑着帮他“协调”了规划局的扯皮问题。
买家峻在对面坐下,要了碗阳春面。
韦伯仁没有抬头,筷子在碗里搅了两圈,声音压得极低:“解宝华昨天下午去了省城,见了谁我不知道,但晚上回来之后,给规划局和国土局分别打了电话,要求对A-07地块的用地性质做‘技术性调整’。”
买家峻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沈昌茂昨晚加班到十一点,一个人在办公室改了A-07的控规方案。我安在规划局的人看到了。”韦伯仁终于抬起头,眼圈发青,嘴唇干裂,和三天前那个在**台上意气风发的市委一秘判若两人,“买主任,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告诉你一件事——解宝华已经起草了一份调离你的建议函,准备在下周的书记办公会上提出来。”
“理由?”
“破坏营商环境,制造干部恐慌,影响新城稳定。”韦伯仁苦笑了一下,“三条,一条比一条狠。”
面端上来了。买家峻拿起筷子,挑了一箸面,没急着吃:“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韦伯仁沉默了很久。面馆里的排气扇嗡嗡转着,外面传来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他终于开口:“我女儿在加拿大,去年刚过去读大一。上个月,解迎宾的人找到我老婆,说可以帮忙办投资移民,条件是让我‘别站错队’。”他停顿了一下,“我老婆把这事告诉我,我两宿没睡着。买主任,我韦伯仁在市委办干了十二年秘书,伺候过三任市委书记,什么脏事都见过。但拿我女儿做筹码,这触碰了我的底线。”
买家峻放下筷子:“你手里有什么?”
“解宝华和杨树鹏第一次见面的记录。”韦伯仁声音更低了,“2017年5月,在临海市郊的‘山水人家’会所。当时我在场做记录,名义上是‘招商洽谈’。解宝华当时还是临海市委秘书长,杨树鹏以‘港商’身份出现,谈的是临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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