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插入电脑的瞬间，买家峻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一拍。
十二年的底账，十七笔土地出让金，涉及金额数以亿计——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像一张蛛网，每一根丝线都连着沪杭新城最深处的黑暗。韦伯仁的记录精确到分钟，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签字文件、通话记录，甚至还有几张在云顶阁顶层包间里偷拍的照片。照片模糊，但足以辨认出解宝华和杨树鹏并肩而坐的身影。
“这些钱最终去了哪里？”买家峻问。
韦伯仁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大部分通过地下钱庄流向境外。杨树鹏的渠道。解宝华拿三成，杨树鹏拿两成，剩余五成……”
他顿了一下。
“剩余五成，以现金形式回笼，存放在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买家峻抬起头。
“市委党校地下车库，”韦伯仁转过身来，嘴角牵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解宝华在党校有一个专用车位，地锁下面有个暗格，六年来换了三次车，暗格从来没动过。”
买家峻合上电脑，把U盘拔出装进口袋。他看了一眼手表——上午八点四十分。
“韦伯仁，你现在回家。正常上班，正常开会，解宝华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U盘的事，出了这个门就当没发生过。”
韦伯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走到门口时，买家峻又叫住了他。
“韦伯仁。”
“嗯？”
“你儿子高考的事，我让人安排。省城的考场，不会有人打扰。”
韦伯仁的肩膀猛地一颤，他没有回头，但买家峻看到他抬起手飞快地抹了一下脸，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买家峻拨通了***的电话：“党校地下车库，解宝华的专用车位，地锁下面有暗格。马上带人去，不要用市委的车，从外面调工程队进来，动作要快。”
***没有问消息来源，只回了一个字：“明白。”
挂断电话，买家峻又拨通了常军仁的手机。
“常部长，我需要你立刻做两件事。第一，以市委组织部的名义调取解宝华近五年来分管领域的全部人事档案，包括所有科级以上干部的任免记录。第二，通知市纪委，对解宝华分管的城建、国土、规划三个系统进行专项审计，今天下午就要进场。”
常军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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