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出市委大院不到五百米,老崔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还跟着。”
买家峻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他在脑子里过着今晚的安排——七点半,云顶阁,消防通道。现在是下午五点四十,回办公室还有两份文件要签,六点半出发,时间刚好够。但前提是,得先把后面那条尾巴处理掉。
“老崔,前面右转。”
“右转?回办公室不是直走吗?”
“不去办公室。去安置房工地。”
老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打了转向灯。车子在下一个路口右拐,驶入一条双向两车道的窄路。路两边是拆迁了一半的老旧居民楼,外墙被铲掉了半边瓷砖,露出灰扑扑的水泥,像一张张掉了妆的脸。
灰色丰田也拐了进来。
“买主任,”老崔的声音沉了沉,“这条路是断头路,前面在修。”
“我知道。”
“知道您还让我拐?”
“就是知道才拐的。”
老崔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种老司机特有的笑,不是觉得好笑,是明白了——明白了后面那辆车要倒霉了。
“坐稳了。”老崔说。
买家峻系好安全带,右手抓住车门上方的拉手。车子突然加速,发动机发出一声闷吼,车速从三十飙到六十,在窄巷子里左拐右拐,车尾甩起来的灰尘在后视镜里像一道黄烟。
灰色丰田也跟着加速,但明显慢了半拍。这半拍在窄路上是致命的——老崔一个急转钻进旁边一条只比车身宽半个巴掌的巷子,刹停,熄火,灭灯。动作一气呵成,像演练过一百遍。
三秒钟后,灰色丰田从巷口呼啸而过。
老崔没动,等那辆车的引擎声完全消失了,才重新发动,倒车,调头,从来路慢悠悠地开了回去。
“绕一圈再回办公室。”买家峻说。
“明白。”
老崔把车开上大路,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买家峻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五点五十八。那个网络电话的号码还躺在通话记录里,他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按了删除键。
不是不重视。
是记在脑子里比记在手机里安全。
车窗外,沪杭新城的晚高峰跟这座城市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焦躁。电动车在机动车道上钻来钻去,公交车刹得吱吱响,人行道上挤满了下班回家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是那种“今天终于结束了”的表情。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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