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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三个月,得罪的人比我在这儿待了五年得罪的还多。但你也做了我一辈子没敢做的事——把事情摆在桌面上。”他顿了顿,“所以这些东西,交给你。”
买家峻没有接话。
他低着头,把三份文件重新排了序,像在排列一盘棋的棋子。良久,他抬起头,问了一个与文件完全无关的问题。
“花絮倩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常军仁的目光闪了一下。
“她开‘云顶阁’的第二年,我在一次企业家的饭局上见过她。”常军仁的语速放慢了,像是在回忆一个不太好描述的故事情节,“那顿饭吃到一半,解迎宾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匆匆走了。后来我才知道,那通电话是花絮倩打的,内容只有四个字——‘别动他’。”
“那个‘他’是谁?”
“不知道。”常军仁摇了摇头,“但那天饭局上除了我,还有一个姓刘的开发商。姓刘的那阵子正在和解迎宾争一块地,争得很凶。后来没过多久,姓刘的忽然退出了竞拍,把公司也注销了,人去了外地,再也没回来。”
买家峻的手指在茶几上又敲了两下。一些原本散落在各处的碎片,正在缓慢地拼成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图案。
解迎宾是白手套,杨树鹏是刀,解宝华是伞。而花絮倩——这个女人既不是手套,也不是刀,更不是伞。她是那个端着茶盘站在暗处,看所有人底牌的人。
“常部长。”买家峻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半。晨曦的光涌进来,落在他肩膀上,照亮了昨晚被撞出的那块淤青,“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
“你手里的材料,暂时不要动。”买家峻转过身,迎着晨光,脸上一半亮一半暗,“解宝华要分寸,我们就给他分寸。他要稳定,我们就给他稳定。他要我们在调查工作上‘把握尺度’——那我们就先把尺度放到最大。”
常军仁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
“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买家峻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昨晚的伏击,让他们觉得这一刀捅到位了,买家峻怂了,收敛了,不敢再查了。”
他走回茶几前,拿起那份建材拨款的复印件,在手里折了三折,放进西装内袋里。
“人只有在觉得自己安全的时候,才会露出真正的破绽。”
常军仁沉默了几秒钟,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你这是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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