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他从一个有理想的年轻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勾结开发商,包庇黑恶势力,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东西。”
他把烟掐灭,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那双眼睛看得买家峻心里一凛——那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深的东西。是失望。是二十年的失望。
“买家峻。”常军仁第一次直呼其名,“我今晚叫你出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您说。”
“解宝华明天会在常委会上提出,调你去党校学习。”
买家峻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他把茶杯放下,迎上常军仁的目光。
“三个月。”常军仁说,“名义上是学习,实际上是架空。等你从党校出来,沪杭的调查早就凉了,证据该毁的毁了,人该跑的跑了。”
“谁的主意?”
“解迎宾通过韦伯仁递的话。解宝华亲自拟的方案。”常军仁又点了一根烟,“组织部的意见,他们要我签字。”
买家峻明白了。这才是常军仁今晚叫他出来的真正原因。组织部长的签字,是调离程序的关键一环。常军仁签,他就得走;不签,就彻底跟解宝华撕破脸。
“您怎么想的?”买家峻问。
常军仁没回答。他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个信封,比刚才那个厚得多。买家峻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份份考核档案,全是涉案干部的。每一份档案上都用红笔标注了违纪线索,时间、地点、涉及人员,清清楚楚。
“这是我整理了三个月的。”常军仁说,“有些人是我提拔的,有些人在组织部的时候跟我坐对面桌。我一个个查,一个个记。查到自己人的时候,手也抖过。”
买家峻翻着那些档案,越看越心惊。这份东西要是拿出去,半个沪杭的官场都得地震。
“您这是……”
“站队。”常军仁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像在笑,又像在自嘲,“五十多岁了,混了一辈子官场,最后还是要站队。说起来挺没出息的。”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凉了,又放下。
“组织部长的位置,看着风光,其实是个得罪人的活。这些年我谁都不得罪,谁都给面子,背地里人家叫我常和稀泥。”常军仁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解宝华的事,我不是不知道。我一直想,只要不太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体制内的,谁没点毛病?”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不是毛病的问题。”常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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