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迎宾大道。”
老周的眼角跳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握方向盘的手更紧了些。
立交桥下果然堵了。雨夜的车流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长蛇,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目。买家峻的车刚停下,那辆黑色越野车就从右侧车道缓缓靠了上来,两辆车并排停在桥下,中间隔了不到两米。
小李的手已经握紧了强光手电,身子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做出反应。老周则不动声色地解开了安全带——这个动作很细微,但买家峻从后视镜里看得清清楚楚。
越野车的副驾驶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那张脸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眉眼间带着一股混不吝的痞气,偏偏嘴角又挂着一丝笑,像是猫逗老鼠时的那种玩味。
“买书记,这么晚还加班啊?”年轻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雨声里听得格外清楚,“我们杨哥让我给您带句话。”
买家峻没有摇下车窗,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年轻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杨哥说,解迎宾的事跟他没关系,您要查就查您的,别往不该查的地方伸手。沪杭新城这摊水浑,不是您一个人能蹚得清的。您要是肯抬抬手,大家都好过。您要是不肯……”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杨哥说,雨天路滑,您路上小心点。”
话音落下,越野车的车窗缓缓升了上去,车子猛打方向,从右侧的应急车道蹿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雨幕之中。
车里的空气像凝住了。
买家峻靠在座椅上,目光依旧平静,但搭在公文包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记下车牌。”他说。
小李立刻掏出手机,但老周却摇了摇头:“套牌车,记了也没用。这种车在沪杭新城少说有二三十辆,用的都是假牌、套牌,查不过来的。”
买家峻没有意外。杨树鹏能在沪杭新城盘踞这么多年,这些反侦察的手段自然是轻车熟路的。今天让人拦路放话,既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警告——我随时知道你在哪儿,随时能堵到你。这不是炫耀武力,这是在划红线。
车子重新启动,穿过立交桥,沿着迎宾大道一路往区委方向驶去。雨越下越大,雨刷器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嘎吱”声,像是某种催人入眠的节奏。
但车里的三个人都没有半点睡意。
“买书记,”老周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我跟过三任书记,头两任平平安安,最后一任……出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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