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就是被卡住的那个人。
“除了那一次,常军仁还参加过其他聚会吗?”
“据我所知,没有。”韦伯仁的语调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像是在替什么人辩解,“而且那一次是他主动离席的。他说身体不适先走一步,我当时看见他的背影——步子走得很快,像是在逃。”
买家峻没有回头。他望着那片黑茫茫的江水,望着对岸那艘亮着孤灯的货船。灯光被水波拉成一条条细碎的线,像烧断的琴弦,一根根漂在暗流上。
“第二件事。”韦伯仁从脚边的布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放在矮桌上。文件用牛皮纸包着,没有封口,纸面上没有任何标记,连一个手写的字都没有。“这是安置房项目的原始账目——不是你们审计看到的那本。我花了一年半时间,一份一份复印,一张一张带出来。原始账目显示,工程停工不是因为资金不足,而是因为解迎宾故意抽走了四成工程款,转移到了一个境外账户。”
“四成。”
“四成。”韦伯仁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确认一件他自己也难以置信的事。“那四成里有将近三成来自安置房。解迎宾在申请书上写的是‘一期工程尾款’,实际上根本没有这笔尾款,是编出来的。我当时负责会议纪要,亲耳听见他和解宝华讨论这件事。解宝华说‘金额太大,容易露馅’。解迎宾说‘反正将来查起来有市委撑腰,怕什么’。”
买家峻转身走回矮桌前,拿起那份文件。他没有立即翻开,而是把它拿在手里感受那份重量。牛皮纸是凉的,纸面上没有任何标记,干干净净,安静得像一块石头。可他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是安置房里那些断了炊的灶台,是那些被搁置了两年多的补偿款,是那些上访群众挤在信访局门口睡在地板上的夜晚。他终于翻开文件。报告正文翻到第二页,一个账户名跳入眼帘,他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下来,指尖微微发白。
“这个账户的开户行在上海自贸区,资金最后汇入的终端在开曼群岛。”韦伯仁说,“解迎宾把每一笔钱的流向都拆得很碎,分成几十个不同的壳公司互相转账,一般人根本看不懂。我也是靠着在金融办工作时积累的经验,才把整个链条拼出来。”
买家峻一页一页翻,翻到第十六页时停了下来。他指着一行数字,问:“这一笔是汇给谁的?”
韦伯仁低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杨树鹏的地下钱庄。”
“杨树鹏在这个链条里充当什么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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