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亮着,保洁阿姨正在拖地,拖把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一道的水痕,很快就干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买家峻下了电梯,走出办公楼。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早春的寒意,灌进领口里,冷得他一激灵。他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快步走向停车场。
车开出大院,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红灯,绿灯,红灯,走走停停。买家峻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条路——那条他选择了就不能回头的路。
离城东那家茶室还有三个路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常军仁说的话:对韦伯仁这种人,不能把底牌亮得太早。
但他今晚要见的花絮倩,也是一个不能亮底牌的人。
这个女人太精了。她在“云顶阁”当了三年老板,见过的人比买家峻吃过的盐还多,听过的话比报纸上的字还密。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哭。她给你一句真话,往往搭着两句假话;她给你一个情报,往往是为了钓你更大的鱼。
但买家峻现在没有别的选择。有些路,明知道不好走,也得走;有些人,明知道不可信,也得信一回。
车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笼,灯笼底下是一家不起眼的茶室。买家峻把车停好,熄了火,没有马上下车。他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盏灯笼,看了整整五分钟。
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光也跟着晃,晃得人心里不定。
他拉开车门,下了车,朝那盏灯笼走去。
茶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买家峻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替他通报来客。
花絮倩已经在里面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看上去比平时安静许多,也疲惫许多。
“你来了。”她说,语气平淡,像是在招呼一个常来喝茶的老熟人。
买家峻在她对面坐下,没碰那杯茶。
“说吧。”他看着她,“从头说。”
花絮倩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放下,眼睛望着窗外晃动的灯笼影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想从哪里听起?”
“从你最不敢说的那件事说起。”
花絮倩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转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杨树鹏的人,在你车上动手脚的事……我知道。”她终于说了出来,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窗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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