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敲窗,沪杭新城的街头灯火阑珊。
买家峻坐在办公室,翻看常军仁托人送来的那份干部考核档案复印件。纸张泛黄,边角卷起,显然有些年头了。档案里记录的是一位退休副局长的任免材料,看似平常,却在几处关键时间节点与“云顶阁”酒店的工商变更记录惊人吻合。
他放下档案,揉了揉太阳穴。
三天前遭遇的那场“车祸”还历历在目。黑色越野车从岔路口直冲过来时,司机老周猛打方向盘,车身侧撞在护栏上,气囊全部弹出。他左臂擦伤,缝了七针,老周断了两根肋骨。
交警认定对方全责,肇事司机酒驾。
但买家峻心里清楚,那车是冲着他来的。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城东老茶馆,只身前来,过时不候。”
买家峻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起身拿起外套。
老周还在医院,他没叫司机,自己开车驶入雨夜。城东那片是新城待改造的老街区,巷道逼仄,路灯稀落。茶馆藏在一条巷子深处,木质门脸,挂着盏红灯笼,门楣上写着“清心茶社”四个褪色的字。
他推门进去。
茶香扑鼻,店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背对门口,身形消瘦,穿着深色中山装,正在摆弄茶具。
“坐。”那人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买家峻在他对面坐下。
灯光照亮对方的脸——韦伯仁。
这位市委一秘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两鬓白发像是短短几天内冒出来的。他给买家峻倒了杯茶,手有些抖,茶水溅出几滴。
“大晚上的,韦秘书怎么约在这种地方?”买家峻没碰茶杯。
韦伯仁端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像是在喝闷酒。“买主任,我今年五十三了。”
买家峻没接话。
“在市委办了二十三年。”韦伯仁自顾自说下去,“熬走了四任书记,写了无数讲话稿,安排过数不清的会议。别人看我风光,其实我连自己家的事都摆不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茶汤上:“我儿子在美国读书,学费是解宝华帮我解决的。我老婆开的那个建材公司,生意也是解迎宾关照的。这些年,他们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所以你就帮他们做事?”买家峻声音平静。
韦伯仁苦笑:“一开始只是透露点无关紧要的消息。后来渐渐变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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