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就是六年。
现在时机成熟了吗?常军仁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买家峻躺在医院里,老黄躺在太平间里。六年前他选择等,六年后的今天,他不想再等了。
有人敲门。
两下,很轻。轻得像是猫在挠门。
常军仁把本子锁回抽屉,说了声“请进”。
进门的是韦伯仁。
这位市委一秘今天的状态很不好。领带歪了,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眼泡浮肿,像是一夜没睡。他站在门口,既不进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像一根被风吹歪了的电线杆。
“老韦?”常军仁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
韦伯仁走进来,在常军仁对面坐下。他没有回答常军仁的问题,而是盯着桌上那份档案。档案的封面上,“解宝华”三个字在台灯下格外醒目。
韦伯仁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老常。”他的声音沙哑,“你也在查他。”
常军仁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给韦伯仁倒了一杯水,韦伯仁没有喝,只是把杯子握在手里,两只手紧紧攥着,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我昨天晚上去过医院。”韦伯仁说。
“我知道。”
“我哭了。”
“我也知道。”
韦伯仁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一个溺水的人,看见了岸上伸下来的手,可那手太远了,他不知道够不够得着。
“我的眼泪是假的。”他说。
常军仁没有说话。
韦伯仁忽然笑了。那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我到医院之前,解宝华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小韦,你去看看买书记,一定要哭,哭得真一点。市委一秘去看望因公负伤的领导,不哭不像话。”
他攥着杯子的手在发抖。
“我去了。我哭了。我哭的时候,心里头想的不是买书记的伤,是我自己。我想到我在这栋楼里干了八年,天天给人端茶倒水写讲话稿。解宝华的讲话稿,谢宝华的讲话稿,所有人的讲话稿。写得不好挨骂,写得好没人夸。我活得像一条狗。”
他的声音在发抖,可语气却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我没想到,买书记差点死了。我更没想到,死的是老黄。”
常军仁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男人要流泪,让他流完就是。憋着反而要出毛病。
“老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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