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江南,烟雨濛濛。
弈天会初立的议事阁楼,临江而建,飞檐翘角枕着滔滔江水,青砖黛瓦浸在连绵细雨里,自带一派清肃高远之气。楼外江风穿雨而过,卷着满岸落木萧萧作响,楼内却寂然无声,只余一盏青铜古灯静静摇曳,暖黄灯火映着三张年轻却风骨迥异的面容,明暗交错间,已然照见三十年江湖恩怨的最初裂痕。
彼时弈天新立,四海初定,尚无日后登天殿的巍峨恢弘,亦无江湖万宗朝拜的鼎盛气象。三座少年人,凭一身孤勇、半生侠义,扫平乱世赌坛诸般阴邪黑局,聚八方义士,立四海新规,于乱象丛生的江湖中硬生生劈开一条正道前路。天下群雄尚在观望蛰伏,初代八子堪堪齐聚,整个弈天会,正处在最纯粹、最赤诚、也最懵懂的鼎盛初章。
座中三人,便是这新生正道的三根梁柱,亦是日后搅动天下棋局、撕裂黑白乾坤的宿命之人。
正中端坐者,是夜郎七。
年方二十七,青衣素袍,眉目温润如玉,周身无半分凌厉锋芒,举手投足皆是谦和坦荡。他年少结义花千手,并肩踏遍四海,扫豪强、破黑局、济贫寒、正人心,以一身仁侠风骨,稳弈天根基,定正道初规。世人皆赞七爷宽厚仁义,有长者之风,却无人知晓,这温润皮囊之下,藏着最坚韧的道心、最执拗的坚守,是乱世浮沉里最难得的人间温骨。
左手边,花千手斜坐案前。
不过二十四岁年纪,布衣清简,眉目澄澈通透,眼底盛着一股世间罕有的痴气。他出身市井寒门,起于微末,不靠天赋碾压,不凭家世庇佑,一手千术,习得通透纯粹,不争名利、不逐输赢、不恋荣华。自少年入世以来,赌台对峙千番,败过豪强,遇过阴诡,见过人心贪嗔痴妄,阅尽江湖冷暖乱象,始终守着一句初心:赌术非牟利之器,博弈为公道而生。
旁人赌的是金银权势、输赢胜负,唯有他,赌的是人心、是公道、是苍生。
这份纯粹痴性,举世无二,亦是日后他登临赌圣之位,亦落得家破人亡、举世皆敌的根源。
右手边,新晋落座的夜郎八,一身墨色劲袍,身姿挺拔如松,容颜与夜郎七有七分相似,却是全然相反的气韵。
同为双生兄弟,七爷温润近人,如春风渡世;八爷孤冷绝世,如寒月凌空。
他方才远赴北境归来,一身风尘未洗,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寒凉疏离。年纪尚轻,却早已看透世情虚妄,看淡人间冷暖,一双眸子漆黑深邃,不见半分烟火暖意,仿佛世间万物、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