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风月,反倒带着几分天道无情、万物皆寂的疏离寒意。
高台烛火剧烈摇曳,明明灼灼明火,竟似被这股寒意压制,明暗不定,摇摇欲坠。
满堂哗然,众人纷纷侧目,望向茫茫江面。
沧江暮色深处,水雾蒸腾,烟波浩渺,一叶孤舟顺流而来。
舟身极简,无幡无旗、无饰无华,通体漆黑,静静破开万顷江波,不疾不徐,无声无息。无桨声、无棹影、无渔人唱晚,偌大江面,唯有这一叶孤舟独行,仿佛自天外而来,脱离人间烟火。
舟上立着一道孤挺人影。
那人亦是一袭黑衣,衣衫剪裁利落冷峭,身姿与夜郎七有七分相似,骨肉清奇、身形挺拔,是血脉同源的孪生形貌。可周身气质,却与温润仗义的夜郎七判若云泥。
他立在船头,负手而立,双目微垂,神色淡漠如霜。眉眼精致绝伦,却无半分人间暖意,面容清俊无双,眼底却空无一物,不见山河、不见众生、不见善恶,唯有一片俯瞰尘寰的漠然清冷。
天地风月、人间烟火、台前盛景、满堂豪杰,于他眼中,尽是蝼蚁尘埃、虚妄泡影。
此人,正是夜郎七一母双生的胞弟——夜郎八。
世人皆知夜郎七年少成名、义薄云天,却极少有人知晓,他尚有一位天赋冠绝、隐于尘外的孪生幼弟。
双生同源,命格殊途。
同根而生,却一暖一寒、一仁一冷、一人道一天道,从降生之日起,便注定了截然相反的道心与归宿。
孤舟缓缓靠岸,泊于初台之下。
夜郎八足尖轻点船舷,未踏水波、未借借力,身形翩然凌空,如寒鸿掠江,一袭黑衣乘风起落,悄无声息落于高台另一侧。
落地无声,尘沙不起。
简简单单一式凌空踏步,无花哨招式,无凌厉气势,却尽显浑然天成的顶尖根骨。那是与生俱来的博弈天赋、远超凡俗的心境格局,是无数江湖苦修之人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先天底蕴。
满堂瞬间死寂。
方才热议喧闹的人群,尽数敛声屏息,无人再敢言语。
并非此人气势凶悍、威压逼人,而是他身上那股极致的清冷疏离,太过骇人。
他不怒、不威、不张扬,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自带一种「众生皆凡、我独向道」的孤高,仿佛人间所有情义、善恶、纷争、盛世,皆入不了他的眼底。
夜郎七望着眼前阔别数载的胞弟,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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