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不在街巷。
似在遥遥夜色天外,静静俯瞰人间。
似有一人,隔江观局,冷眼望着江南这场少年立道、人道初生。
无人察觉,无人感知。
唯有向来心性通透、对天地气机、棋局运势极为敏感的花千手,眉心极轻微地一蹙。
刹那之间,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空落落的寒凉之感。
仿佛自己此刻满心温热、满怀苍生、满怀人间壮志的人道初心,正被一双无情冷眼,遥遥窥视、静静评判、默默审视。
那目光无善无恶、无喜无怒、无憎无爱。
唯有一片绝对的冰冷、绝对的公允、绝对的无情。
似天道俯瞰蝼蚁,似弈者静观棋子。
短短一瞬,寒意掠心,转瞬即逝。
快得让人以为只是夜风入怀、错觉浮生。
花千手微微蹙眉,抬眼望向茫茫江北夜色,黑雾沉沉,遥遥无边,不见灯火,不见人影,唯有江风浩荡、星月浮沉。
“怎么了?”
夜郎七敏锐捕捉到他神色微动,当即低声问询。
花千手轻轻摇头,压下心底那一缕莫名升起的疏离寒凉,轻声道:
“无事。”
“只是忽然觉得,今夜江湖风声,未免太过空旷。”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是预感,是天机,是宿命,还是冥冥之中尚未相逢的天敌道心。
此刻的他尚且年少,尚不知世间还有另一重极致天赋、另一重极致道心。
尚不知,这世间除了他痴情守人、以情立道的人道之外,还有一种彻底相反、截然对立的——无情天道。
他更不知,今夜隔江冷眼旁观、静静审视他初生人道的那一缕孤绝气息,正是日后与他宿命相克、道心相对、棋路相冲、一生对峙不休的那个人。
夜郎八。
那个天生棋道巅峰、天赋凌驾世人、心性超脱凡尘、信奉万物皆棋、苍生可弃、人情可斩的天生天道弈者。
此刻的夜郎八,尚且隐居江北深山、独坐月下弈局、冷眼观世、潜修天道,尚未入世、尚未扬名、尚未与兄长相逢、尚未与花千手对峙。
可宿命棋局,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夜色深处,悄然落子。
人道初生,天道已窥。
痴道初立,天敌已存。
三十年惊天恩怨、兄弟决裂、正邪裂天、家破人亡、圣手悲歌,所有终局惨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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