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红袖,来了。快坐,不必多礼。到了我这山野小院,什么盟主、赌神的名头,全都收起来。”
石凳微凉,两人依次落座。红袖将食盒打开,把菜肴、酒盏一一摆放在石桌上。卤味、清炒时蔬,简简单单,没有豪门盛宴的奢华。
海风掠过,吹动桌角泛黄的一卷古书。那是夜郎七年轻时候抄写的《千算要略》,纸页边角多处磨损,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批注。
花痴开目光落在书卷之上,心中万千感慨翻涌。
忆起儿时夜郎府的岁月,那是龙蛇混杂的赌城府邸。两岁丧父的自己,孤苦无依,被母亲菊英娥亲手托付到这位大人物手中。那些年严苛到近乎残酷的训练,冰火熬煞狱之内受尽折磨,日夜推演千算,反复打磨千手观音手法。无数个日夜,他咬牙硬扛,心中满是复仇的执念。
那时候的夜郎七,威严如山,喜怒难测,是严师,亦是义父。
后来才知晓,师父心中藏着三十年的隐痛。孪生兄弟夜郎八创立弈天会,兄弟二人因为道不同彻底决裂,他被亲兄弟长期囚禁虚空岛,受尽煎熬。等到重见天日,世间早已斗转星移。
半生执掌地下赌城,半生承受骨肉相残的苦楚。
如今,终于可以卸下千斤重担。
“联盟那边的繁杂事务,都处理妥当了?”夜郎七提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浅浅一杯米酒,抬眼看向花痴开。
“大体安顿完毕。”花痴开轻轻点头,“归墟会残余的零星徒众,一部分放下执念,遵从盟规改邪归正;少数死硬分子,已经被各地分盟清缴。赌坛十戒,已经抄录成册,送往花夜国每一处赌坊。往后,江湖博弈,讲规矩,讲底线,不再容许以赌夺命、设局害家。”
说到此处,花痴开顿了顿:“只是琐事繁多,每日卷宗成堆,弟子今日偷得半日空闲,过来探望师父。”
夜郎七呵呵一笑,举杯抿了一口米酒,酒液清冽,入喉微涩。
“当初我坐在赌城最高的楼阁之中,手握万千人马,以为权柄在手,便是江湖。等到被夜郎八囚禁虚空绝地,不见日月,才恍然明白,什么地下帝王,什么千手观音佛祖,名头皆是虚妄。”
他蒲扇轻轻拍打大腿,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怅然。
“一辈子钻研千算,推演人心算计,看透无数赌局阴谋,算尽旁人,偏偏算不透骨肉亲情。我与夜郎八,一母同胞,年少之时一同研习赌术,也曾意气风发,立志要将博弈之道发扬光大。可他执着于‘天道博弈’,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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