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裂风,卷尽万古空寂。
方才那一撞,不是牌桌输赢,不是手法高低,是两条道统撞在了天地之间。
归墟主一身白衣如雪,立在死寂荒原正中。
他周身的虚无黑雾层层翻涌,方才被花痴开人间道光驱裂的道纹,此刻正在缓缓愈合、重新凝实。
归墟之道,本就生于空无、归于寂灭,不伤不灭、不生不减。
任你人间烈火滚烫,任你痴心神光燎原,在他眼底,不过是刹那星火,转瞬便熄。
世间一切热烈,终归冰凉。
世间一切真心,终归虚妄。
这是他行走半生、悟透半生的极道真理,根深蒂固,万古不移。
他抬眼,望着身前立在金光之中的年轻赌神,空洞的眸底,终于生出一丝真切的凉意。
不是恨,不是怒,是悲悯。
一种俯瞰苍生、怜悯凡人执念的冰凉悲悯。
“花痴开,你可怜。”
他声音清淡,漫过荒原,压过烈风,字字落心,诛人道根。
“你明知红尘大梦一场空,明知众生浮沉皆是棋。”
“偏偏要攥着情义不放,攥着过往不放,攥着守护不放。”
“你以痴心为道,以人情为根,可人情最脆、过往最虚、守护最徒劳。”
“今日你能凭一腔热血破我片刻虚无,来日岁月碾过,你的情会散、你的人会走、你的山河会朽。”
“到那一日,你所执的痴,尽数成枷;你所守的情,尽数成空。”
“你今日引以为傲的万物皆情,终将变成困住你一生的、最可笑的执念牢笼。”
一番话,不急不躁,却比千术诡诈、比熬煞重压、比生死赌局,更要杀人。
弈天会讲天道无情,尚且留一线博弈生机。
归墟会讲万物皆空,是直接抹除一切存在的意义。
远处,红袖身躯微颤,指尖死死扣着袖口,指腹泛白。
她懂归墟主的狠。
此人从不杀人性命,只杀人人心。
他不跟你赌输赢,不跟你赌高低,他只慢慢磨掉你心里那一点滚烫的相信。
一旦你信了“一切皆空”,便再无立道之本,再无立身之根,不用他出手,自己便会崩、会溃、会亡。
小七站在后阵,素来冷静的眉眼此刻拧得极紧。
她混迹地下江湖十数年,见过贪财亡命的,见过争名疯魔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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