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巅,风止云沉。
方才那一声天道崩塌的裂响,犹在耳畔回荡。
漫天笼罩整座虚空岛数十年的清冷天威,此刻碎得干干净净。那些萦绕在弈天殿每一寸梁柱、每一片云海间的无情道韵,如同龟裂的古瓷,顺着层层细纹簌簌剥落,散入茫茫海风里,再无半分凌驾众生的威严。
石台上一片狼藉。
四散飘零的扑克牌残片、紊乱溃散的气场余波、地上深浅不一的掌风痕迹,尽数见证着方才那场颠覆古今的旷世赌局。
一局,分天道。
一局,定人道。
一局,判输赢,断正邪,破三十年沉冤。
花痴开立在原地,衣衫翻飞,满身汗湿,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崖边孤松,经狂风骤雨而不折。
他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经脉酸痛如裂,一身耗尽半生修为的心经气息早已濒临枯竭。连战弈天八子、闯虚空三关、与夜郎八四局死搏,再以极致痴道硬撼天道,早已将他的肉身与心神压榨到了极限。
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几度虚软,险些栽倒在地。
可他没有倒。
不是体魄强悍,不是真气绵长,是心底那一股气、那一点痴、那一份不肯负人、不肯负心的执念,死死撑着他。
赢不是终点。
守住正道,护住至亲,还清旧债,立稳人心,才是他花痴开半生奔波的真正归宿。
全场死寂。
弈天八子伫立八方,个个面色发白,眼底再无往日的高傲淡漠,只剩极致的震愕与茫然。
他们追随天主夜郎八多年,信奉天道至上,笃信博弈无情,一辈子以规则为刃、以算计为道,视人间情义为累赘,视众生执念为愚痴。
今日亲眼所见,他们恪守半生、尊崇半生的无上天道,竟被一介人间赌徒的痴心,生生撞碎、彻底崩塌。
原来天道非真,规则非恒,无情非道。
原来最坚硬的博弈利器,从不是千术诡诈,不是意念控局,不是天时地利,而是一颗滚烫不变、至死不改的赤子痴心。
不贪胜,不惧败,不负心,不负人。
这道理简单至极,却也是他们穷尽一生,都没能参透的大道本源。
石台另一侧,夜郎八缓缓抬手,轻轻拭去唇角那一缕淡金色的血丝。
那是天道破碎、道心受损的反噬。
三十年登临绝巅,执掌弈天会,俯瞰天下赌坛,玩弄群雄于股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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