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受。
花痴开双目骤然赤红,眼底所有的疯狂,瞬间被极致的酸涩与愧疚填满。
自他记事起,夜郎七便是他的天。
旁人皆笑他花痴开是痴儿、是傻子、是不通人情的废人,唯有夜郎七,看透他痴态之下的天赋,知晓他执拗之中的本心。
别人训赌术,练的是手法、是技巧、是心机。
夜郎七训他,熬的是筋骨、是意志、是本心。
十年晨昏,寒暑不辍。
寒冬腊月,逼他立于风雪之中稳手凝气,一练便是整夜;酷暑炎夏,逼他端坐烈日之下静心守神,一动不动;绝境熬煞,陪他熬过无数生死边缘,教他千算破局,教他不动定心。
世人只知赌神花痴开天赋异禀,痴道冠绝天下。
唯有他自己知晓,他的一身本事,半生风骨,皆是夜郎七所赐。
师父为他弃天道、叛至亲、困囚笼、受半生苦难。
而他今日立于虚空岛,血战至此,若不能赢,师父便要永生囚禁于这虚无绝地,不见天日,终老于黑暗之中。
这份恩情,这份亏欠,重于山河,深过沧海。
夜郎八静静看着他神色剧变,眼底无半分波澜,语气淡漠如观流水:“赢了,我放夜郎七出岛,自此自由,恩怨两清,过往三十年囚禁之苦,一笔勾销。”
“输了,”
他话音微顿,字字如刀,剜心刺骨:“夜郎七永囚虚空绝地,身死魂灭,不得超生。而你花痴开,需归顺弈天会,弃人道、斩执念、断私情,入我天道,终生为弈天棋子,永世不得脱身。”
双重赌注,双重绝境。
赢,师父解脱,恩怨了结,他可护亲友、守赌坛新秩序。
输,师亡己囚,毕生信念崩塌,他亲手铸就的人道新天,顷刻倾覆,所有血泪坚守,尽数化为笑话。
这哪里是一局博弈。
这是压上一生的生死抉择。
周遭死寂无声,云雾沉沉,似天道冷眼旁观这场人情与天道的终极对决。
换作旁人,面对如此绝境,早已心神俱崩,进退失据。
一边是至亲恩师的性命自由,一边是自身毕生的道统信念,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可花痴开静静立在原地,赤红的眼底翻涌万千情绪,愧疚、愤怒、执念、决绝,交织缠绕,最终尽数沉淀,化为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痴。
他抬手,缓缓抹去唇角血迹,指尖触到温热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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