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出来。”
“那第三颗是我的。”
阿炳一怔。
“你听见的是骰子,想的是输赢,可你连骰子是谁的都没弄清楚。”花痴开站起来,把骰子一颗颗捡回来,“赌桌上的人,人人都在看牌面,听骰音,算概率。但你若只看到这一步,充其量是个‘高手’,成不了‘痴’。”
正说着,院门外头探进一颗脑袋来,不是别人,正是鬼手玲珑。这丫头今年十三,生得一双杏核眼,圆圆的脸蛋上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狡黠。她扒着门框,道:“师父,我可听见了!你说要教阿炳绝活儿,可不许偏心!”
花痴开摆摆手:“进来吧。今日要教的,你们两个都该听。”
鬼手玲珑跳进院子,在阿炳身边站定,冲他挤了挤眼睛——虽然阿炳看不见,但好像能感觉到似的,微微侧了侧头。
花痴开重新坐下,这回不坐门槛了,就盘腿坐在院子当中,两个徒弟一左一右,也学他的样子坐了。
“我师父夜郎七教我赌术的时候,头三年,没让我碰过一张牌。”花痴开说起往事,语气淡淡的,像是讲别人家的事,“他让我干什么呢?让我看蚂蚁搬家,看树叶落下来的样子,看茶馆里来来往往的人。一看就是一整天。”
鬼手玲珑瞪大了眼睛:“看那些做什么?”
“开始我也不懂。”花痴开道,“后来有一天,我在街上看见一个卖烧饼的老头,他跟人讨价还价的时候,左边眉毛会先动一下,然后才张嘴。就这么一点点破绽,他自己都不知道,可我看出来了。我师父说,这叫‘入痴’。”
阿炳道:“师父的意思是,真正的赌术不在赌桌上?”
“一半在,一半不在。”花痴开从怀里摸出一副牌,也不洗,就那么一张一张摊在青石板上。“你们看这些牌,每一张都是死的,花纹、点数、材质,全是定数。可到了人手里,就成了活物。同一个人,拿到好牌是一副模样,拿到烂牌是另一副模样;赢了是一张脸,输了又是一张脸。你若只盯着牌,就输了一半;你若盯着人,再赢一半;你若连自己都盯住了,才算入门。”
他说着,忽然把牌一收,道:“阿炳,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阿炳又是一愣,随即老老实实地道:“我在想师父刚才扔骰子的时候,第三颗骰子的声音我为什么听不出来。”
“好!好极!”花痴开一拍大腿,“你现在想的是自己哪里不足,而不是怎么赢人。这就是‘痴’的起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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