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这个人啊,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他傻得可以。
怎么个傻法呢?
就说收徒弟这事——他已经是赌神了,全天下赌坛的规矩,他说了算。多少人挤破头想拜入他门下,带着万贯家财,带着稀世赌具,带着各路人脉。他不收。偏偏呢,守着一个瞎子教了整整一个月。
阿炳那孩子是真瞎,不是假瞎。五岁那年害了一场大病,眼睛就这么没了。可也怪,这孩子耳朵灵得吓人——骰子在碗里转三圈,他能听出哪个面朝上,哪个面朝下。花痴开说这是天赋,我说这是老天爷给他关了一扇门,开了另一扇窗。
阿蛮端着一壶热茶进来,粗手粗脚往桌上一墩,咣当一声,茶水溅出来,烫得花痴开直抽气。
“你轻点行不行?”
阿蛮嘿嘿笑,挠挠后脑勺:“老大,门口又跪着一个。”
“什么又?”
“又跪着。上一回是阿炳跪了七天,你收了。这一回是个小姑娘,才跪三天,膝盖都跪烂了,你还是去看看吧。”
花痴开一愣,从太师椅上弹起来就往外走。
外面太阳毒得很。
门槛外头,一个小姑娘笔直地跪在那儿。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瘦得厉害,一张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头发不知多久没好好梳过,毛毛躁躁散在肩上。可那双眼睛——黑得发亮,倔得像一头刚长角的小母牛。
她身边搁着个包袱,破破烂烂的,角上磨出个洞,里面露出几粒旧骰子。
最奇怪的是她的手。
她戴着一副铁手套,乌黑乌黑的,指节的位置磨得发亮。这么热的天,铁手套烫手,她愣是不摘。
“你叫什么?”花痴开蹲下来问她。
“秦玲珑。”
“为什么跪这儿?”
“求赌神收我为徒。”
花痴开还没答话,身后传来冷冷的一声:“收不得。”
是小七。
她穿着件藕荷色的衫子,风风火火走过来,脸色不好看:“老大,这人收不得。她三个月前在南城分号偷过咱们的筹码。手法极快,我差点没逮住。”
秦玲珑抬起头,嘴唇在发抖,眼眶一红,泪珠子就滚下来了。
可她的声音没抖:“对,我偷过。我爹给天局的人害死了,我娘改嫁不要我,我一个人在街上捡剩饭吃。我想去赌坊混口饭,人家见我出牌快,就说我出老千,揪住我的手——”
她一把扯下铁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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