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去河南赴任了,这封信是快马送回来的。信不长,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
“学生已至任所。查访半月,发现去岁以来,有大批粮食沿运河而下,至本县码头卸货,转陆路西运。押运者皆着黑衣,不言不语,交接时以铜牌为信。学生冒险跟踪一次,见其将粮食运入山中,有兵丁把守,不得近前。据当地老人言,山中本无驻军,去岁忽然来人,不许百姓靠近。学生疑,此乃私囤军粮。”
林逸的手微微发抖。
他把信递给郑铎。
郑铎看完,脸色铁青。郡主接过去,也沉默了。
“私囤军粮。”郑铎一字一顿,“这是死罪。”
“不止。”林逸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地图前,“你们看。”
他指着河南那个点:“清之发现的地方,在河南西部,靠近陕西。往西,是关中;往北,是山西;往南,是湖广。四通八达,进可攻,退可守。”
手指移到西北:“那边有人在收粮,运往河套、宁夏、关外。河套是边关,宁夏是重镇,关外是草原——这些地方,都驻着兵。”
再移到江南:“江南的粮,走运河往北,可以到京城,也可以在半路转向西,运到河南、陕西。”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三路人马,三个方向,收的粮都往一个中心靠——中原腹地。你们说,这是要干什么?”
没人回答。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答案。
有人在囤粮。
在产粮区收粮,在官仓里造假,在偏远山区建仓库,在要道上设关卡。
囤了三年。
囤了无数。
囤这些粮,不是为了卖高价——因为从来没见他们卖过。
那是为了什么?
只能是为了——养兵。
或者,养一场大乱。
“郑大人,”林逸开口,“你刚才说,朝中开始有人议论瑞王案?”
郑铎点头:“是。而且不是一两个人,是好几个地方同时冒出来的。像是……有人在故意散布消息。”
“玄组织那边呢?”
“还在查。”郑铎说,“周文礼招出的那几个接头人,我让人盯了半个月,发现他们也在查瑞王案相关的人。而且查得比我们细——谁和谁有仇,谁和谁结过亲,谁当年说过什么话,全都记。”
林逸沉默。
三条线。
瑞王案翻案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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