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金红色的、粘稠的、如同岩浆般的液体，在坩埚底部缓缓流动。表面有气泡不断冒出又破裂，带出一缕缕青白色的烟气。那是硫和磷在燃烧。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不敢放松。
融化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保温、除杂、调整合金比例……每一步都可能功亏一篑。
“保持这个温度。”她压低声音，“不能再高了，也不能低。”
归放缓了鼓风的节奏，火焰从青白退回到亮黄。
云羿紧紧盯着火焰的颜色变化，每隔一会儿就报出一个数字。那是他用林溪教的方法，通过火焰颜色估算的温度。
“一千度……九百五十度……九百二十度……稳住。”
时间过得极慢。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样。林溪的额头和后背全是汗，但她的手极稳。不时用归之前失败的生铁块勉强打成的的长铁钎轻轻搅动坩埚里的铜水，帮助杂质浮到表面。
那些浮到表面的杂质，在高温下形成一层灰黑色的如同炉渣般的物质，被林溪一点点撇去。
每一次撇渣，都会带出一缕刺鼻的烟气，呛得人直咳嗽。
“锡砂呢？”林溪头也不抬。
雷恩立刻端来一个小陶碗，里面是事先称量好的研磨成细粉的锡砂石。
林溪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撒入坩埚中。
“嗤——”
一阵白烟腾起，铜水的颜色从金红变成了更明亮的泛着青光的颜色。那是锡融入铜中，形成青铜的标志。
“合金比例……九比一。”林溪喃喃道，手中的铁钎继续搅动，确保锡均匀分布在铜水中，“温度……九百五十度……再坚持一刻钟。”
一刻钟。
九百秒。
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坩埚底部，忽然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裂纹。
最先发现的是云羿。他从炉顶俯视，看到那条裂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像一条正在蠕动的黑色蚯蚓。
“林溪！”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坩埚裂了！”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过去，那条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从底部向上延伸，像一张正在张开的嘴。
一旦坩埚破裂，滚烫的铜水会瞬间涌出，不仅会毁掉这次冶炼，还可能烧伤周围的人，甚至引燃整个冶炼室。
“降温！”归吼道，“快降温！”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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