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颜大怒;就算是贴身太监王承恩来了,也被训斥两句。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憨厚的邻居,却全然没有半分厌烦与不悦,反而是乐嗬嗬地收起了报纸,起身应道:
「孙大哥怎麽在这儿?」
「今天不去地里忙活了?」
孙峰摆摆手,显有些焦急:
「这不是回去没寻着陈家兄弟麽,家母特意吩咐我出来找找。」
「赶紧回去,现在正是翻地抢茬的紧要关口,再晚可就赶不上节气了。」
话音未落,他便不由分说地拽住了朱由检的手臂,拉着他就往田间地头赶。
而朱由检也就这麽任由拽着胳膊往前,一点也没有抗拒或是挣扎的意思。
造成这种巨大转变的原因,说来也简单。
当初朱由检与江瀚赌气,口出狂言,认定了务农绝非难事,於是朝廷便在河头村拨了三十亩地,让他亲自上手试试。
朱由检对此是信心满满——
他自诩也曾亲身参与过农事,先农坛那一亩三分地就是天子亲耕之所;每年春祭时,他都会去亲自下田扶犁,耕种一番。
御极十七年,从未间断。
可等到真的脱下龙袍,换上粗布麻衣,握着沉重犁耙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可笑。
先农坛所谓的天子亲耕,不过是一场仪式而已,那一亩三分地,早就被提前翻好了土、拣净了石头、甚至连土块都被敲细碎无比;
身为皇帝的崇祯只需要扶着犁走个过场,身後自然有人收拾残局。
可河头村的三十亩地,全都是荒了多年的生田,土硬像石板,杂草长比人还高。
朱由检分不清什麽时候该翻地、什麽时候该播种,甚至连一垄地有多宽都拿捏不准。
他抡起锄头刨了不到半个时辰,手上便磨出了血泡,腰也酸直不起来,只能一屁股坐在田埂上乾瞪眼。
更要命的是,由於贴身太监王承恩被发配去了南京守陵,朱由检连生火做饭搞不明白。
头几天,他饿是前胸贴後背,鼓捣一阵,还差点把自己住的土坯房给点着了。
以朱由检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既分不清楚麦与野草,也不懂灌溉时序的底子,别说是靠着三十亩田地发家致富了,就连养活自己都是个问题。
而正当他手足无措之时,身为邻居的孙峰看不下去了。
孙峰是个热心肠,一眼便看出朱由检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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