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
陈湛挑着担子从人群边上走过,没停,叶凝真跟在后面,两人穿过排队的人群,沿江岸往上游走。
走了十几里,天黑透了,江面上没有灯火,水声在暗处哗哗地响,两岸的芦苇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浅滩,水没到腰。
叶凝真把小箱举过头顶,趟水过去,脚底踩着江底的卵石,水流冲着腿,她稳住重心一步一步往对岸挪。
陈湛一手挑着三只大箱,箱子始终没沾水。
过了江,岸上歇了片刻,鞋袜拧干,继续走。
原计划走铁路北上,到了车站发现情况变化很大。
站台上挤满了人,大半是兵,军装脏得看不出颜色,领章歪着,绑腿松了,三三两两坐在地上靠着背包打瞌睡,有人抱着步枪蜷在墙角,枪托上系着一条灰布,布上有字,看不清写的什么,是番号还是名字。
站台尽头的水龙头前排了几十号人,搪瓷缸碰来碰去叮叮当当响,有兵有民混在一起,谁也不让谁,打满一缸水就蹲到旁边喝。
一个军官站在售票窗口前拍桌子,嗓门很大,说他的部队要上车,地方上的人全让开。
售票员把铁栅栏拉下来,灭了灯,任他拍,不出声。
火车来了一趟,闷罐车皮,连站台都没停稳,车门关着,车顶趴着人,手指扣在铁梯上,车过站台带起的风把地上的碎纸和烟头卷了一圈。
挤不上去,也没必要挤。
叶凝真去镇上转了半圈,租了一辆骡车,车把式是本地种田的农民,四十多岁,脸上全是晒出来的褶子,开价十块大洋,来时骡车只要三块。
“世道变了,有命赚钱没命花。”车把式接过大洋吹了一下,收进腰带。
骡车走乡道北上,避开大路,车轱辘在泥路上颠,樟木箱在车板上跳,陈湛伸手按住。
走了一天半,又撞上关卡。
竹篱笆夹出一条窄道,道口一张条桌,桌后坐着个少尉,二十出头,嘴唇干裂,眼皮直打架,桌角的马灯芯子快燃尽了,火头一跳一跳。
两个兵靠在篱笆上,枪挎在肩膀上,看骡车过来,其中一个伸手拦了一下。
来时过卡的那个副官不在了,换了人,换了防区。
少尉接过良民证翻了翻,手指捏着纸角,指腹上全是泥,翻到照片那一页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陈湛的脸,对不太上,懒得细究。
“车上什么东西?”
“旧书,乡下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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