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得当心,京城的规矩比津门多十倍,说话做事都得收着点,尤其是进了武行的地盘,这里的高手比津门密得多。“
卢俊点点头,没多说。
到了城门口,正赶上开门的时辰。
永定门外已经排了不短的队,有推独轮车的菜农,有赶驴车的商贩,有背着行李投亲的。
乱糟糟挤在一起,差役懒洋洋地盘查着,态度倒不算恶劣,就是慢,一个一个地看路引,问来路。
十二个人分成三拨进城,陈湛和卢俊、秦明走一拨,程少久带四个兄弟走一拨,剩下的走最后一拨。
进了城门,众人约好在前门大街的一家馆子碰头。
京城的早晨和津门截然不同。
津门的早晨是从码头和河面上醒过来的,漕帮的号子声、车夫的吆喝声、河水拍岸的声响,带着潮气和鱼腥味。
京城的早晨是从胡同里醒过来的,磨剪子戗菜刀的吆喝、卖豆汁儿的叫卖、拉洋车的铜铃声,满街都是烟火气,夹杂着驴粪和煤烟的味道。
陈湛走在前门大街上,两旁的铺子陆续开门,伙计们拿着长竿子挑门板,“咔咔咔“一块一块卸下来,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招牌和货架。
卖早点的铺子已经支起了摊,热气腾腾的蒸笼摞得老高,炸油条的油锅滋滋冒着烟,卖炒肝的大锅咕嘟嘟翻着泡,整条街都飘着吃食的香味。
三拨人先后到齐,在一家不大不小的馆子里坐下。
馆子叫“广聚德“,卖的是家常菜和面食,价钱不贵,量大实在。
十二个人要了两张桌子,点了羊肉面、炸酱面、烙饼卷肉、几碟小菜,再来一大壶热茶。
赶了一夜的路,大家伙都饿了,闷头吃饭,没人说话。
陈湛吃了一碗羊肉面,又添了两张烙饼,喝了半壶茶,擦了擦嘴,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街景。
京城啊。
上次来这里,还是民国的时候了。
那时候京城已经改了名,叫北平,大街上跑的是黄包车和汽车,胡同口的老槐树还在,树底下的大爷还是那副做派,端着鸟笼子遛弯,嘴里哼着京戏。
如今的京城,比那时候显得老旧得多,但也热闹得多。
街上全是留着辫子的行人,长袍马褂的、短打的、扛活的苦力、坐轿子的官老爷,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吃完饭,结了账,十二个人出了馆子,沿着前门大街往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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