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缩回去。第二根从网下钻过来,被铁蒺藜挂住,冒出一小股白沫。其他细条便都往回缩。雾往后退了一截,没散。
陆承洲低声说,别动。那东西在等。众人就都不动。雾停了半炷香,再次往前压。这次细条更多,密密麻麻,像一片灰白色的水草从雾底翻出来。它们贴着地面爬,沿着隔离带往里拱。韩素喊了一声“放”。弓兵箭矢飞出,箭头包着驱雾布,戳在雾里像小团火。雾里发出一阵极细的尖叫,像风从竹管里挤出来。细条收缩,雾又退了。沈雨泽让人把岸边几个火盆点上。热浪往东一冲,雾就软了。陈老六说它怕热。陆承洲喊把火盆往前推。几个掠夺者用长杆架着火盆往河滩走,雾被火气逼得连连后退,最后缩回河面上,颜色也浅了。
天亮时,雾散尽了。浅河水面浮着一层灰沫,细网挂满了白色粘液。地上有几条断了的细条,像被火烧过,缩成黑卷。陈老六看了一眼说,这是它吐出来的东西。秦昊没让人去碰,叫沈雨泽用铁夹子把断须收了。韩素重新点了一遍弓兵,说没人受伤。陆承洲让巡防队白天也留守,趁天色好多清理河滩。铁牙说这雾要是再来一次,火就没了。沈雨泽说不会,我带了黑油。陈老六说,雾怕火,更怕晒。只要太阳大,它白天不行。秦昊听了,让人把东岸遮挡日光的旧棚子全拆了。
之后两天,太阳很烈。雾没再来。到了第三天午后,海面上忽然涌起一片白浪,朝南退去,像被什么从下面吸走了。陈老六说这就是第三次。它走了。秦昊还是没松口,让宋义带人沿海跟了一天。宋义回来时说,白雾已经回了旧界,海面净了。东线巡防才稍微松了口气。陆承洲说别全撤,留一队常驻青草沟。众人应下。
当晚,方远跟小穗说,海雾走了。小穗在他胸口轻轻动了动,没有回话。过了一会儿,方远听见一阵很轻的嗡鸣,从东边矮墙外传来,又像从很远的海里飘来。那声音只响了一下,就没了。他摸着胸口的麦穗纹,觉得那里比平时暖了一点。季寻正好走过来,说小穗在试着消化东边来的最后一点波动。方远问它没事吧。季寻说没事,它比你结实。方远笑了,说那我以后可就更得多种地了。季寻看了看夜空,说北边还亮着。方远顺着他目光看去,北边的天暗暗的,只有几片云。季寻说山口那边又起了风。下次地底潮,可能就在北边。
季寻说北边又起了风,这话他是在主城矮墙上说的。但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出城往温泉群去了。宋义不放心,带着一个猎人远远跟着。陆承洲说不用跟太紧,季寻要去的地方,翻土和外围狱卒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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