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洲知道她在说谎。
她只有这一把细剑。
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她就只带着这一把剑。
剑鞘上的纹路他都已经能闭着眼睛画出来了。
但他还是接过了银线。
因为他知道,拒绝她,才是对她最大的不尊重。
“谢谢。”
“不用谢。活着就行。”
姜晚站起来,沿着箭塔的楼梯走下去。走了几级台阶,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别死了。”
“你也是。”
她的背影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陆承洲一个人坐在箭塔顶上,手里握着银线的剑柄。
剑柄上还残留着她手掌的温度,很凉,但那种凉意让人清醒。
暗紫色的穹顶上,星点光斑正在缓慢地向西移动。
夜还很长。
但他不打算睡了。
......
第四十二天,天亮得很慢。
暗紫色的穹顶上那些星点光斑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移动得比平时慢了许多。天色从深紫变成浅紫,再变成灰白,用了将近两个小时。
陆承洲坐在强化箭塔顶上,一整夜没合眼。银线横放在膝盖上,剑刃反射着水晶球淡蓝色的光芒,像一条凝固的溪流。
他把昨天姜晚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指挥官在消耗他们的底牌。
地道突击消耗了预备队的体力和箭塔的预警时间。塔盾阵消耗了石脂油和充能水晶。每一次进攻都不是为了决胜,而是为了逼他们用掉一张底牌。
现在石脂油只剩二十斤不到,充能水晶的储备还剩四颗,预备队的伤亡虽然不大但体能耗损严重——战士们从昨天凌晨到现在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而指挥官手里还握着二十多个亲卫骑兵,以及他自己。
姜晚说得对,他一定会亲自动手。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他等得起,陆承洲等不起。
“你在上面待了一夜?”
孟平的声音从塔下传来。他拄着木杖站在箭塔底部,仰着头看着陆承洲,眼窝比昨天更深了,但精神还不错。
“睡不着。”陆承洲从塔顶下来,把银线插回剑鞘,“感应水晶有什么动静吗?”
“一夜安静。血狼联盟那边没有新的地道活动,正面也没有调动。”孟平走到感应水晶的指示盘前,手指在盘面上点了几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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