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蹭越脏。
桌腿缺角的拿石头垫着,不缺角的也歪,整个酒馆找不出一张能放平的桌子。
壁炉在最里头,火烧得有气无力,火苗软趴趴的窝在炭堆里,烟倒出了不少。
烟囱大概堵了,灰蓝色的烟从壁炉口往外倒灌,贴着天花板铺开,往四面八方慢慢扩散。
吧台在右侧,一整块厚木板搭在几口酒桶上,台面泛着一层油光。
後面站着一个粗矮的巫师,肩膀宽,脖子短,脑袋大,围裙上的污渍跟地板的颜色差不多,正拿一块早该被扔掉的抹布擦杯子,越擦越浑。
酒馆里有人,三四桌,零零散散。
靠门那桌坐着两个穿厚皮袍子的巫师,脸上的皮肤又糙又厚,颧骨发红,嘴唇乾裂,风吹日晒的痕迹比墙外那些石头还深。
手指粗得像树根,关节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雷古勒斯的感知搭上去扫了一下。
魔力粗糙,没有半点学院派经过训练的收束感,毛躁散乱,收不住也压不下去。
他们桌上搁着两杯黄油啤酒,泡沫已经消了大半,杯壁上挂着一圈干掉的酒渍。
吧台边蹲着一个老头,弓着背,肩胛骨从旧袍子里支出来,整个人缩成一小团。
面前搁着一杯颜色发暗的东西,液面纹丝不动,他盯着看,一口都没喝。
雷古勒斯擡眼看过去。
老头体内有黑魔法残留,某种诅咒,暗沉沉的一坨,年头不短了,魔力回路被侵蚀得七零八落,边缘发暗,正缓慢往外渗。
离死不远了,他大概自己也知道。
角落里,靠墙那张桌子,一个人坐在那儿。
旅行袍,深灰偏褐,兜帽没戴,搭在肩上,料子倒是好,只是颜色暗,在满屋子灰扑扑的环境里反而不打眼。
白头发,白胡子,半月形眼镜架在鼻梁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坐姿很松,一只手搁在桌上,另一只手端着茶杯。
周围的桌子都空着,他一个人占了整个角落。
这个地方大概没人认识他,来来去去的巫师不读报纸,不关心霍格沃茨校长长什麽模样,更不关心魔法界在吵什麽闹什麽。
他们只关心今天能挣几个铜纳特,够不够喝一杯,外头的雨什麽时候停。
角落里坐着个白胡子老头,年纪大了,出来赶路的,或者歇脚的,穿得不算破,大概有点积蓄。
仅此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