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站在无上天百丈之外，双手负在身后，脸上挂着笑意，眼底却已经冷了下来。
无上天抬起眼皮，那双含着寂灭深渊的眼睛淡淡扫过青玄，语气平静如水：“青玄道友，本座此来只为一事……”
“何事？”
“交出林枫……”
四个字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却让方圆千里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那些还在虚空中绽放的金莲同时停止了枯萎与轮回，定格在半空中，金色的光芒也变得冷冽起来。
青玄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无上天那张慈悲到近乎虚假的脸，脑海中闪过一段久远的记忆。
那一年，圣星炸了，诸神之战打到最后的疯狂阶段，天上的神明和地上的圣贤杀成了一锅粥，整颗圣星承受不住那种级别的力量碰撞，从核心开始裂开。
亿万生灵在那场浩劫中灰飞烟灭，无数传承断绝，无数文明覆灭。
而当时的姜石年，还是圣星上人族最惊才绝艳的年轻强者之一，一人挡住了三位圣人的围攻。
最后打到了虚空深处，姜石年自己也废了。
周身经脉断了七成，神魂碎了大半。
如同一块毫无生气的陨石飘荡在混沌虚空之中。
是青玄把他捡回来的，当时青玄刚刚在虚空中开辟了丹域的雏形。
看到混沌乱流中飘过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族修士，本不想多管闲事。
可那个人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截东西，即便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那只手也没有松开。
青玄看了很久，终于伸手把人捞了回来，用自己最珍贵的九转回天丹给他吊住了性命。
姜石年醒来之后第一句话是：“圣星……还有活着的人吗？”
青玄说不知道，姜石年沉默了三天三夜，最后与青玄说起了自己的过往以及自己的计划。
当时他并没有当回事，可无尽岁月之后，姜石年的计划真的成功了。
那个从圣星走出来的人皇，天生道体，更是感悟出了传说中的无极法则，骨子里带着一股让青玄都觉得心悸的东西。
青玄在暗中亲自去探查过一回，回来之后沉默了一整夜。
如今无上天站在他面前，让他交出林枫。
青玄笑了，笑声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可他笑完之后抬头看向无上天的时候，那双看上去温润如玉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丝毫笑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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