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晚辈以为,它根本不该记在「运「的帐上。」
【哦?记在哪本帐上?】
「记在「人「的帐上。」
苏秦一字一字:「那一场相遇,从头到尾,晚辈越想越不对。」
「恰好是那家书铺,恰好是那部晚辈最缺的书,恰好考的是铨政公案。考完,书到手,签在书里。」
「天下没有这麽全乎的巧。」
「那不是巧遇。」
「那是一场,安排好的考试。」
「出题的人,知道晚辈缺什麽书,知道晚辈修的什麽学,知道晚辈那几日会逛哪条街」
「这一件,不是运。」
「是有一只手。」
台上,死一般的静。
那个轻飘飘的声音,静了很久,才缓缓地开口:
【第五件,第六件。你的践道之境恰在老夫们头顶,你的功德恰好喂醒了老夫们。这两件呢?】
「这两件,晚辈拆不动,也不敢拆。」
苏秦拱手:「境落在哪里,是大阵定的;功德往哪儿渗,是天地定的。晚辈够不着。」
「晚辈只认一条。功德不是晚辈刻意攒的。晚辈在境里做的每一件事,不为攒功德,只为把事办成。」
「事办成了,功德自来。它要渗到哪儿去,唤醒什麽,那是它的去处,不是晚辈的算计。」
「这两件,晚辈记在「天「的帐上。」
「晚辈不居功。」
「也不惶恐。」
六件,拆完。
苏秦收回手,朝着高台,朗声总结:「前辈,帐拆完了。晚辈的六件「恰好「。」
「两件,是晚辈自己的脚和算盘。不是运。」
「两件,是天时凑手。是运,晚辈领受,心怀感念。」
「两件,晚辈疑心是「人「。是有一只手,或不止一只,在晚辈看不见的地方,拨过晚辈的路。」
【好。】
那声音,终於正了几分:
【那老夫问你最後一层。】
【既然你已疑心有手在拨你。】
【小子,你怕不怕?】
【今日拨你入甲中,焉知明日不拨你入死地?今日的顺水,焉知不是引你进闸的渠?】
【你查也查不出,防也防不住。】
【夜里睡得着麽?】
这一问,才是真正的刀。
苏秦立在台下,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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