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你渡出第一缕功德之前,心里想的,是什麽?】
【想仔细了,再答。】
【老夫这一问,问的不是你做了什麽。】
【是你,为什麽敢做。】
苏秦闭上眼。
那一夜的窑洞,油灯,老人枯柴一样的手,一幕一幕,重新过了一遍。
他睁开眼,如实答:
「回前辈。」
「晚辈那一夜,想的其实很简单。」
「晚辈发觉心口的功德,自己朝老人身上流——晚辈就想,它既然自己会流,说明这东西,本来就该是能给人的。」
「晚辈又想——这些功德,是怎麽来的?」
「是开仓来的,是活名牌来的,是六千人一碗一碗粥里来的。」
「说到底——是众人给晚辈的。」
「众人给的东西,用回众人身上——」
苏秦一字一字:
「天经地义。」
「晚辈不是'敢'做。」
「晚辈是觉得——这东西,本来就不是晚辈一个人的。」
「晚辈只是个……管帐的。」
台上,静了。
而後,那个温润的声音,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声。
那一叹里,有三百年的东西。
【功德者,众之所寄;用之於众,天经地义。】
【小子,你可知道——你这两句话,就是上古「阴德科「的开篇总纲?】
【一字,不差。】
苏秦浑身一震。
【老夫既是问你,也该让你知道,你答的,到底是一门什麽学问。】
那声音,缓缓地,讲了起来。
【上古之时,「积阴德「三个字,不是劝善的空话。】
【它是一门,堂堂正正的——实学。】
【天地有帐。人行一善,天地记一功;功德积於身,如水积於潭。】
【而这潭水,不是死水。】
【上古的「德修「,修的就是这潭水的用法——功德可以渡人续命,如你那一夜;可以镇邪安宅;可以在大灾之年,一人之德,护一城之运。】
【上古十科,阴德一科,考的就是这门学问——不考你积了多少,考你——会不会用,敢不敢用,用在谁身上。】
【那时的官,上任先修德政——不是做样子。是德政积功,功护一方。一位积德深厚的老县令坐在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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