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出帐一千一百石。」
「照此吃法,漕船到埠那日,仓里最多还剩一半。」
「亏空一千五百石——这是要还的死帐啊。」
而城里的粮价—
不但没落,又涨了。
三家米仆,门板半开半掩,斗米的价,涨到了平日的六倍,还挂出了「存米无多,每人限购一升「的牌子。
饥饿的恐慌,像疫气一样,在城里悄悄地漫。
有余钱的市民开始屯粮,没钱的开始骂街,粮价一日三跳。
何威几次请令去「办「米你,都被苏秦按住了。
「米仆擡价,可恶,但不犯死律大周律只禁灾年闭粜,不禁涨价。硬办,是官府先坏了规矩。」
「再说」
苏秦冷冷道:「米你是虾。」
「钓着虾的那根线,在别人手里。」
李员外。
这几日,李家的动静,苏秦让何威一直盯着。
叮出来的东西,一桩比一桩紮眼。
李家的车队,又出城两趟,乡下治子的粮,越屯越足。
李家的管家,开始在流民里走动了一不施粥,不放粮,只做一件事:打听。
打听谁家在河谷有田。
打听谁家的地契,还在身上。
第十日夜里,何威带回来一张纸,拍在案上,黑脸膛气得发红:「大人!您看看!这是李家管家私底下散给流民的!」
苏秦展开。
一张躺好的契样。
【绝卖田契】。
上好的河谷水田,李家开的价——
平年市价的,两成。
契尾还躺着一仆小字,透着一股子「体恤「:
【凡卖田者,另赠安家粮三斗,现契现粮,概不赊欠。】
三斗粮。
一条丝换三斗粮的价,买断人家祖辈传下来的田。
「他们已经收了十七张契了!」
何威的拳头攥得咯咯响:「都是拖家带口实在熬不住的!三斗粮下肚,田丑没了等水一退,人家回乡,回的是李家的佃户!」
「大人,这号人,比擡价的米仆狠十倍!米仆赚的是钱」
「他买的是人家的根呐!!」
二堂里,烛火跳动。
苏秦捏着那张契样,久久没有说。
他在用铨疤之眼,拆这个人。
观其仆:运粮出城,是断城内之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