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朽方才核档的时候,把那道敕文,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名从实生,实录在案,一字一句,全是古法的正格。」
「三百年了,老朽头一回见着一道————」
他斟酌了半天,找出了一个词:「乾净的敕名。」
翟司主没有回头。
殿内静了很久。
「下去吧。」
三日後。
皇都,另一处府邸的深夜书房里。
一份抄件,摆在案上。
抄件的来路,不在明文里,也不在密文里。
——
这座皇都的墙,从来就没有真正不透风的。
案後的人,就着灯,把那份抄件,慢慢读完了。
灯影里,看不清那人的眉目。
只看得见一只保养极好的手,捏着抄件的一角,指腹在「护生「两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护生。」
那人低声念了一遍。
「三百年了。」
「重出世间的头一道名敕,不敕权贵,不敕功臣。」
「敕给了一个替人赴死的庄稼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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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静了片刻。
而後,那人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的东西,太复杂,辨不出是赞,是叹,还是别的什麽。
「有意思。」
「查清楚这个人。」
「在别人动他之前。」
同一夜。
另一个地方,也在对帐。
那个地方,没有日月。
幽冥,阴司,横死司的帐房。
帐房极深,极大,一排一排的架子,望不到头。
架子上,挂着一盏一盏的魂灯。
每一盏灯,是一缕挂帐的横死之魂。
灯下坠着一块小小的木牌,牌上写着名姓、死因、挂帐的年月。
一个鬼吏,提着灯笼,在架子之间,一排一排地巡。
这是他每夜的差事。
看灯。
灯亮着,魂就在。
灯要是暗了,说明挂帐的期限近了,得记档,得预备着推轮回的文书。
巡到第七排,鬼吏的脚步,停住了。
第七排,中段,一盏灯。
牌上写着。
【王虎。惠春县苏家村人。殁於上古遗蹟。挂帐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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