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页籍。
「苏守拙。」
三叔公的大名。
村里人叫了一辈子三叔公,他的大名,年轻一辈的,十个里有九个不知道。
苏秦知道。
族谱上,那一行字,是三叔公自己誊的,誊得端端正正。
苏秦一笔一笔地写。
守谱六十年。
每年梅雨前晒谱,晒了六十年。
村里谁家添丁,他上谱。
谁家没了人,他也上谱,上完谱,替人家掉眼泪。
一辈子没出过惠春县,一辈子没穿过一件新棉袍。
临走前那个冬天,还蹲在门槛上,给村里的娃讲,大寒到了,年就近了。
两页籍,立定。
苏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再擡眼时,他的眼眶是热的,眼神却前所未有地定。
树冠深处,古松静静看了他许久。
「头一页籍,立给一个庄稼汉。」
「第二页,立给一个守谱的老人。」
「不立父母,不立师长,不立於你有大恩的贵人。」
「立两个除你之外,天下无人记全的人。」
古松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深的东西:「娃。」
「你天生该修这门法。」
苏秦垂首。
识海里,两行淡金的小字,齐齐在跳。
守名之法入体,节衍身残卷上最後那点雾,散了大半。
借实赊名的实操,守名之法里写得明明白白。
【节衍身·衍规(89/100)】
【果位融合·大寒定规(36/100)】
八十九。
离圆满,十一格。
苏秦压下心头的热,擡起头,问出了下一个问题:「前辈。」
「晚辈在董前辈处,听了一句话。」
「他说,渊底那个东西,还没有名字。」
「他说,它快醒了,怕是等着我们这一届的。」
「晚辈斗胆,请前辈解惑。」
松海,静了。
静了很久。
古松的声音再响起来时,慢了许多。
「董直那张嘴,几百年了,还是关不严。」
「也罢。」
「你既过了守关,这些话,你听得。」
「先说明白一件事,省得你会错了意。」
古松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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