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那张泛黄的、沾着汗渍和泥土腥气的五十两银票。
那是父亲砸锅卖铁、低声下气去求借来的,只为了让他能踏入一级院的门槛,去博一个不可能的未来。
他想起了李庚叔那双因为常年握着锄头而严重变形的、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
想起了那一年大旱,村里的长辈们饿着肚子,肚子乾瘪得贴着後背。
却把最後一点乾净的、没有被泥沙污染的水,倒进他的碗里。
那些泥土的腥气。
那些粗粝的温情。
那些在绝望中为了子孙後代拼尽全力的挣紮。
就是他苏秦的【德行】的根基。
他不需要去证明自己有多高尚。
他只知道。
那些用血汗托举过他的人。
他得托回去。
就这麽简单。
陈南和程天愣住了。
他们看着苏秦那张平静却又透着一种极其深沉力量的侧脸。
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能听出苏秦话里那种极其厚重的情感逻辑。
但受限於他们自身那套「修仙即是往上爬」、「资源即是王道」的功利体系。
他们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这种带着浓重泥土味的标准。
真的能被三级院那些高高在上、只讲究大道法则的教习认可吗?
但。
坐在苏秦右後方的陈鱼羊。
那个一直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坐在蒲团上的男人。
此刻,却极其突兀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甚至是透着几分畅快的低笑。
陈鱼羊那双总是显得很困倦的眼睛,此刻极其明亮。
他极其随意地擡起头,那张缺乏表情管理的脸上,带着一种「看破不说破」的懒散。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那些在暗中较劲的世家子弟。
越过了那些患得患失的寒门学子。
极其精准地。
落在了天空中那块光幕上。
落在了那十个区域里,面积最大、位置最居中、也是那层灰色迷雾最厚重的一块区域上。
陈鱼羊在心底,极其无所谓地轻笑了一声:「看来————」
「还真和白芷那丫头说的一模一样。」
「今天的苏秦。」
「会很闪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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