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阵纹归宗,伪天剥落
锁魂大阵震颤的幅度渐渐趋于平稳,整片渊底的魔气流转随之放缓。
那些由天道司后天篡改、强行烙印在古阵表层的鎏金伪纹,在温景行彻底苏醒的神魂震荡之下,开始一片片剥离脱落。细碎的金色符文如同褪色碎金,在空中簌簌崩散,被蚀魂渊原生的无序浊气瞬间吞噬消解。
层层伪装褪去,温景行亲手布设的古阵原貌彻底显露。
暗沉古朴的玄黑色阵纹纵横交错,顺着渊底岩层蔓延铺展,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温润绵长的本源气息,不掺杀伐戾气,不含禁锢凶煞,只剩纯粹的隔绝与守护。万千贯穿身躯的漆黑锁链不再紧绷锁杀,链条悬浮半空,微微轻颤,褪去了天道加持的镇压威能,只剩最初自我束缚的制式。
柳疏桐凝神望着整片重置复原的古阵,视线扫过每一处流转的阵基纹路。
她自幼熟读上古阵道典籍,见过天庭镇魔大阵、宗门护山大阵、魔界吞杀凶阵,却从未见过这般格局的阵法。不困敌、不镇邪、不聚灵气、不炼杀伐,通篇阵道奥义只为隔绝天机、隐匿神魂、阻断溯源。
“这阵法,自始至终都不是囚笼。”
柳疏桐低声开口,目光落在阵心那具半残身躯之上。
“是遮天盾。”
千年封禁的表象骗过了三界所有人,骗过了天道记载,骗过了众生认知。世人皆以为叛道魔神被天道镇压于魔渊深渊,受尽酷刑囚禁,无人知晓这是一场以自身为阵眼、以残魂为祭品的千年遮蔽。
谢栖白静静伫立阵前,心神透过层层阵纹,触碰到父亲沉淀千年的神识余温。
本命血脉隐隐发烫,顺着经脉缓缓流转,与古阵本源气息遥遥共鸣。过往二十余年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所有寻而不得的身世谜团,都在这一刻有了模糊的落点。
他从前不解自己为何天生游离因果之外,不解为何当铺执掌权能独步三界,不解为何父亲踪迹全无却始终留有线索。
此刻尽数通透。
这副残破身躯承受的每一分痛苦、每一分封禁、每一分污名,都是为了给他铺就一条安然入世、逆天破局的前路。
温景行缓缓抬眼,彻底苏醒的眸光穿过浮沉魔气,落在身前少年身上。
那双历经千年黑暗、饱尝神魂撕裂之苦的眼眸,褪去了先前的虚弱黯淡,澄澈深处藏着沉郁千年的风霜,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他缓缓抬手,动作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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