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圣打量他:“这般高兴?”
张拙哈哈一笑:“我那闺女啊,原本是见不得旁人糟践陈迹,去给他解围的。若不是我家那位今日闹了一出,婚事成不成还两说。如今你去当众说了媒,羽林军又去迎亲,我家那位和我闺女,想反悔都不成了。”
王道圣端起酒盅喝了一口:“你唆使我去说媒,害我在徐一鸿面前挨一通挂落,当年大家都不敢招惹她,如今却送上门去了。”
张拙忽然叹息道:“我这几日也不能回家了,得寻个借口离京公干,等她把陈迹收拾得差不多了再回来。”
此时,楼下又响起猜枚声。
张拙脑袋探出栏杆,醉醺醺的瞧着楼下这些少年郎:“子通啊,此情此景,张某也恨不得随他们一起去固原,上马杀敌,埋骨青山。”
王道圣浅啜一口烈酒:“你有更重要的事。”
张拙唏嘘道:“是啊,我有更重要的事。西南云州异心又起,密宗葛宁派快压不住萨迦派了,萨迦派那位佛子那摩得了土司支持,不甘心屈居人下,一心想要建他的佛国。朝廷接到密报,云州有景朝贼子的探子与萨迦派密谋作乱,下个月佛子那摩要前往色达喇荣寺辩经,若他胜了,只怕罗追萨迦的师父莲花生便要失势。即便这次没失势,下次也不好说……莲花生老了。”
“金陵徐氏与虎丘徐氏联手,他们勾连八大总商和世族乡绅把持南方钱粮,明年春收和盐税只怕不会顺遂。齐贤谆回冀州坐镇,新政怕是也难推行。各地偷挖铜矿、私铸铜币……朝廷千疮百孔啊。”
王道圣看着面前这位朋友的醉态里,还有七分疲态:“你太累了,事要慢慢做。”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张拙意兴阑珊地看着楼下朝气蓬勃的羽林军:“若我再年轻二十岁,我也会慢慢来的,可我没那么多时间了……不过景朝也好不到哪去,我只愿他们夺嫡杀来杀去,把自己人都杀干净。喝酒,我今日高兴,不说不高兴的事了,今日只喝酒。”
王道圣看向楼下的角落里,陈迹与张夏并肩坐着:“陈迹如今被夺了爵,我打算遣他去太原府,打磨十年,或许还有出路。”
张拙头也不回道:“如今他是阉党,胡家如何还肯用他?我知道你想给他十年安稳日子厚积薄发,可你那位老师胡阁老也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准又要拿他当刀使。倒不如在我这,万事有我顶着,他能有大作为……我的女婿你就别抢了,你也抢不走。”
王道圣并不争论,只顺着张拙的目光往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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